過了幾天,下午的光照進書房,把羊毛地毯曬得暖烘烘的。
時白盤腿坐在茶几前,面前的平板上密密麻麻全是華城大學天文系博導的歷年文獻。
她咬著筆桿看了一會兒,手指習慣性地伸向旁邊,在「雨坨坨」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兩把。
金毛舒服得打了個呼嚕,翻開肚皮,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室內只剩下筆尖偶爾划過紙張的沙沙聲,靜謐又安穩。
玄關處傳來指紋鎖解開的提示音。
裴知雨推門進來。他單手扯鬆了勒了一天的領帶,隨手將西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另一隻手裡拎著個眼熟的甜品盒。
「城南那家的栗子蒙布朗,剛出爐的。」裴知雨走過來,把盒子擱在茶几上。
時白目光從星圖上挪開,看了一眼那塊精緻的甜品,又扭頭看了一眼牆角那台電子秤。「你下次別買了。」
裴知雨解袖扣的動作停下。他走到她身後,屈膝半蹲下來,下巴自然地擱在她的發頂上:「不喜歡吃了?」
「不是。」時白往後靠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我覺得天天坐在這備考,我都胖了。」
裴知雨的視線順著她寬鬆的居家服往下走,落在她勻稱的小腿上,語氣篤定:「沒胖。」
「數字又不會說謊,我今天早上剛稱過。」時白撇了撇嘴。
裴知雨輕笑了一聲。他沒有繼續反駁,而是直接伸出手,一左一右貼上她的腰側。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男人溫熱的掌心隔著薄薄的布料收緊,拇指指腹在她腰窩處輕輕摩挲了兩下。
「我的手也不會說謊。」裴知雨嗓音低沉,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還是這麼點兒。」
腰間的觸感太鮮明,時白被他掌心的溫度燙得瑟縮了一下,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按得更緊,嚴絲合縫地扣在懷裡。
「裴知雨!」時白瞪他。
「嗯哼?」他應得理直氣壯,下巴就擱在她肩上。「想我麼?」
「天天見,幹嘛還要想。」
「時白同學,你最近沉迷文獻,對我是不是有點冷淡了?」
「裴知雨~」
「怎麼了?」他稍稍退開半寸,看著她眼底的疲色。
「明天我們去騎馬吧?這幾天備考壓力有點大,出去放鬆放鬆了。」
「好。」
吃過晚飯,時白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繼續啃那本厚重的天體物理。
沒過多久,浴室的水聲停了。
裴知雨帶著一身潮濕溫熱的水汽走了過來。寬大的真皮沙發明明還有一大半空位,他卻偏要挨著時白坐下。
長臂一伸,直接從她腰後穿過去,將人半圈在自己懷裡。
只要兩人獨處,裴知雨就像患了皮膚饑渴症,視線、呼吸、肢體,總得有一處嚴絲合縫地黏在她身上才覺得舒坦。
此刻,他將臉埋進時白的頸窩裡,鼻尖若有似無地蹭著她耳後的軟肉,一下一下地嗅著她身上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香氣。
時白剛看進去一行公式,被他溫熱的呼吸弄得半邊身子發麻。
她縮了縮脖子,用手肘往後頂了他一下:「裴知雨,你擋著我看書的光了。」
裴知雨非但沒退,反而變本加厲地貼緊了些。
他偏過頭,薄唇若即若離地擦過她的耳垂,順勢含住那點圓潤,用牙齒輕輕碾磨。
時白呼吸一滯,捏著書頁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
「啪」地一聲悶響,厚重的天體物理書順著膝蓋滑落,掉在了地毯上。
裴知雨看都沒看那本書一眼。他順勢扣住時白的手腕,將她的手拉過來,五指強硬又溫柔地擠進她的指縫,十指交纏,壓在沙發靠墊上。
男人半個身子的重量壓了過來,漆黑的眼底翻湧著直白的情緒,嗓音啞透了:「不是說壓力大要放鬆一下?」
時白眼疾手快,抬起另一隻空著的手,一把捂住他即將壓下來的唇。
「你決定事情的腦迴路是不是有問題?」時白掌心貼著他的嘴唇,感受著他說話時的震動,「你管這叫放鬆?你這是放縱。」
裴知雨順勢親了一下她的掌心,拉下她的手,眼神柔軟下來:「知道你最近累,不鬧你。」
時白看著他眼底的縱容,眨了眨眼,忽然生出個念頭:「要不,我們去開賽車怎麼樣?」
裴知雨愣了一下,神色立刻嚴肅起來,眉頭微皺:「現在?醫生怎麼說?」
「心結已經解開了。」時白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語氣輕鬆坦然,「最近幾次我自己開車出門,一點都沒有不舒服的感覺。而且好久沒去擎颺了,正好試試你車庫裡那輛新車?」
裴知雨定定地看了她幾秒,確認她眼中只有躍躍欲試的興奮,沒有勉強,這才點了點頭,微微側過臉。
時白會意,湊過去捧起他的面頰,在他側臉上重重蓋了個章,笑著問:「可以了麼,裴老闆?」
「走。」
夜晚的擎颺俱樂部賽車場,燈火通明。
VIP車庫內,兩輛塗裝低調卻難掩兇悍的GT3賽車已經做好了整備。
時白換上了一身黑白相間的專業防火賽車服。
布料挺括,勾勒出她利落的身形。她正低頭整理著手套,裴知雨走了過來。
他同樣是一身賽車服,手裡拎著兩個頭盔。
走到時白面前,他自然地放下頭盔,伸手替她檢查HANS系統的卡扣。
「咔噠」一聲脆響,鎖扣咬合。
裴知雨的視線落在時白臉上。她沒有化妝,頭髮利落地扎在腦後,眼神清亮。
「真沒問題?」裴知雨最後確認了一次,手指輕輕蹭了一下她的側臉。
時白拍開他的手,順勢撈過頭盔抱在懷裡,下巴微揚:「一會兒上了賽道,就知道啦~你最好多看看後視鏡,免得連我的尾燈都看不見。」
裴知雨低聲笑開,胸腔微微震動。「拭目以待。」
兩人各自鑽進駕駛艙。
六點式安全帶將身體死死釘在碳纖維桶椅上,機械的包裹感帶來極大的安全感。
時白按下啟動鍵,身後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狂躁的轟鳴,整個車廂都在隨之震顫。
這種震動順著脊椎攀升,沒有帶來曾經那種窒息的恐懼,反而點燃了血液里的腎上腺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