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擎颺俱樂部開回市區的這半個小時,車廂里的氣壓低得有些磨人。
裴知雨開得很穩,甚至可以說是慢條斯理。
他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始終搭在中央扶手箱上,時不時捏一捏時白的指尖,或者用指腹摩挲她的手背。
沒做任何出格的舉動,但那種隱忍不發的克制,反而比直接的撩撥更讓人覺得難熬。
指紋鎖發出「滴」的一聲輕響,玄關處的感應燈應聲而亮。
時白還沒來得及換鞋,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住。
裴知雨反手扯上門,「砰」的一聲悶響,將樓道里的感應燈光徹底隔絕在外。
車鑰匙被隨手拋在玄關柜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下一秒,裴知雨雙手掐住時白的腰,直接將人託了起來。
失重感襲來,時白本能地驚呼了一聲,雙腿順勢盤上他的腰,後背重重抵在了微涼的木質門板上。
「裴知雨……」
「噓。」
男人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的頸窩。
他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稀薄月色,準確無誤地尋到了她的唇。
裴知雨的舌尖近乎貪婪地掃蕩著每一寸領地。他的手掌順著她的脊背一路往上,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著她因為緊張和戰慄而繃緊的背肌。
時白被他親得渾身發軟,手指無力地插進他腦後的短髮里,只能隨著他的節奏被迫仰起頭,承受著這暴雨般的吞咽。
玄關處的空間逼仄,兩人的心跳聲在黑暗中重疊、放大。
衣物摩擦的窸窣聲,伴隨著幾聲難耐的吞咽,在這個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踢掉了一隻,時白的腳趾蜷縮著。
就著這個交頸相擁的姿勢,一步一步往主臥的方向走。
每走一步,相貼的軀體就產生一次磨人的摩擦。
主臥浴室的門半敞著,磨砂玻璃上很快蒙上了一層濃重的水汽。
頂噴花灑的水流砸在防滑地磚上,發出連綿不絕的白噪音。
此刻,這封閉的空間卻成了一個天然的共鳴腔。
水聲掩蓋了許多細節,但那種低頻的震動卻無法作假。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極近的距離拉響了一把大提琴。
琴弦在最低的音區粗糲地摩擦、震顫,引發了整個共鳴腔的共振。一下又一下,沉悶、醇厚,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酥麻感,直擊靈魂深處。
水汽氤氳,視線模糊不清。
只有觸覺和聽覺被無限放大。水流的沖刷聲、肌膚相貼的黏膩聲,以及那宛如大提琴低泣般的共鳴,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兩人徹底兜頭罩下。
等徹底洗漱完躺回床上,已經過了零點。
臥室里只留了一盞床頭壁燈,光線調得很暗。
時白像只被抽乾了力氣的貓,軟綿綿地陷在柔軟的被褥里。
剛洗過的頭髮半干,散落在枕頭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柑橘香。
裴知雨靠在床頭,半個身子側過來,將她圈在自己和床鋪之間。 他顯然精神極好,眉眼間的郁色和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饜足後的慵懶。
他垂著眼,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卷著時白的一縷頭髮,指腹偶爾擦過她的頸側和鎖骨。
那裡的皮膚上,印著幾枚顏色不一的紅痕。
「裴知雨,你控制些。」時白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倦意和警告,「明日集團周年慶,我是要穿禮服的。」
要是這痕跡一路蔓延到明面上,她明天連門都出不去。
「知道~」 裴知雨低低地應了一聲,順勢反握住她的手,低頭在她的耳骨上輕輕親了一下,算是安撫。
他視線落在她瑩白的肩膀上,隨口問:「明天晚上的禮服,試過了麼?」
「試過了~」時白閉著眼睛,連說話的尾音都透著股綿軟的困意。
「明天約了幾點的化妝師?」他又問。
「下午三點。」
「好。」 裴知雨應聲,手指卻沒閒著,順著她的手臂滑下去,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
時白實在困得睜不開眼,但旁邊的男人存在感太強,體溫像個火爐一樣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她從被窩裡伸出手,摸索著捏了捏裴知雨橫在她身側的那條胳膊。
力道不大,軟綿綿的,像是在抗議,又像是在下達某種停止折騰的指令。
裴知雨動作一頓,垂眸看著那隻捏著自己小臂的手。將她的手包裹進掌心,塞回被子裡,順勢躺了下來,將人往懷裡攬了攬,薄唇貼著她的額頭,低聲笑道:「現在剛好。」
時白迷迷糊糊地被他抱在懷裡,聽到這話,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剛好麼?」
「不剛好?」 裴知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胸腔震動,語氣裡帶了幾分欠揍的調侃:「還是說,剛才沒盡興,覺得不夠?」
時白終於掀開沉重的眼皮,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因為眼角還帶著未褪的紅暈,這一眼非但沒有殺傷力,反而透著股嬌嗔。
「睡眠不夠。」 時白懶得理他,乾脆轉過身,背對著他,將臉埋進枕頭裡,嘟囔了一句。
裴知雨無聲地笑開。他從身後貼上去,手臂環過她的腰,將人嚴嚴實實地護在懷裡,下巴習慣性地擱在她的頸窩處。
「睡吧。」他收斂了玩笑的心思,在那截白皙的後頸上落下極輕的一個吻。
次日清晨,床頭柜上的鬧鐘突兀地震響。
時白還未及蹙眉,橫在腰間的那隻手臂便先一步越過她,精準地摸到手機按滅了聲音。
臥室重歸安靜。時白裹著被子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順著床鋪往下拱,最後將腦袋打橫,嚴絲合縫地枕在了男人的小腹上。
男人被她壓得輕笑出聲,胸腔的震顫順著腹部的肌肉傳過來。他大掌隨意地搭上她凌亂的長髮,揉了一把:「你這是什麼睡法?」
時白連眼皮都沒掀,臉頰貼著他蹭了蹭,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你把我手機里那個英語錄播課點開……」
「閉著眼睛聽?」男人指腹撥弄著她的耳垂,另一隻手卻已經拿過她的手機,熟練地解鎖、播放。
舒緩的英語朗讀聲在房間漾開。
「嗯。」時白腦袋在他肚子上點了點,髮絲撓得他有些癢,「你今天不去公司了?」
「不去了。」他順著她的後頸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語調慵懶,「晚點直接跟你去集團會場。」
聽到「會場」兩個字,時白猛地睜開眼,從他肚子上仰起頭:「糟了,你之前給我的那份賓客名錄我還沒看完!」
男人垂眸,看著她略顯懊惱的臉,掌心覆在她的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將人重新按回自己腹部貼好。
「不用記,只要他們記住你就行了。」
時白被迫貼著他,只能費力地掀起眼皮,自下而上地瞅著他的下頜線:「萬一我認錯人,叫錯名字多尷尬。」
男人輕嗤一聲,指節屈起,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樑:「有我在旁邊帶著,不會出錯。」
低沉的嗓音混著背景里的英語朗讀,莫名讓人心定。
時白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重新閉上眼,踏踏實實地應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