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鳴澤拿掉圓盤，吐出兩個字：「麻煩。」
言叄聞言立刻說出他的提議：「老大，要不然我今天去他的公寓一趟，把他的每雙鞋都貼上監聽器，保證不會再掉。」
這個提議，他在一個半個月前就提過一次，那時候，路書尋的雙腳剛剛踏在雲城的地面上，他們把這個消息匯報給了季鳴澤。
但是季鳴澤說，不著急。
沒有讓他們去刻意跟蹤這個人，而是派了其他人去暗中盯著路書尋的生活，不做任何打擾，他也想不通老大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他今年十七歲，跟了季鳴澤整整三年，依舊摸不透季鳴澤的內心。
不過他也不需要摸透，只需要按照季鳴澤的命令行事就可以。
「不用。」
這個做法他也覺得麻煩，如果可以，他想直接在路書尋身體裡面植入一枚監聽器，這樣一來，無論如何都不會脫落。
季鳴澤垂著眼睛，把玩著手上的小鈴鐺，細細思索。
對路書尋，不能急。
戶籍審核的關卡牢牢地握在他手裡，只要他不鬆手，路書尋根本辦不成事。
而且，路書尋這次既然回來了，他就不可能再把人放走。
季鳴澤收起那個小鈴鐺，往後一靠，問起了其他事情，「那邊怎麼樣了。」
「言易正在審。」
「過去看看。」
車子調轉方向，駛向了A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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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書尋下午特地請了假，打車去了C區。
他原本以為，黃校長去世後，這所寄宿學校會慢慢冷清下去，甚至有可能倒閉。
可是到了目的地，路書尋直接怔住了，眼前的一切和他預想的不同，學校的規模比以前擴大了幾倍，周圍的圍牆都刷上了新漆，大門也變成了更智能的電動推拉門，一切建築都煥然一新。
五年，原來真的很長，長到足以改變很多事物和人。
正值課間，操場上都是學生的身影，一片喧鬧。
路書尋站在校門口，望著裡面那些鮮活的身影，一時有些感慨。
他這次回來，一直沒有來這裡看過，他想著，等到走的那天，再來和黃校長見一面，不要像五年前那樣倉促，一定要正式的道個別。
結果現在，沒等見面，黃校長就已經離世了。
門衛站在外面看了路書尋好幾眼，見他一直駐足不前，便上前問道：「你找誰？」
路書尋轉頭，「我想知道黃校長……」
他一時語塞，他想打聽黃校長的墓地在哪裡，但是眼前的這個新門衛大概率並不知情。
門衛聽到「黃校長」這三個字，立刻反應過來，問了句，「啊，你是黃校長以前的學生吧？」
不等路書尋回應，門衛又問道：「是想知道黃校長的墓地在哪？對嗎？」
「嗯。」
「我就知道。」門衛一臉瞭然，「有很多黃校長以前的學生來找過，都跟你一樣，想看看黃校長。」
門衛把墓地的位置告訴了路書尋，地方離學校不遠，路書尋獨自一個人步行前往，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那是一處單獨的墓園，不像普通墓園那樣，入口處還設立了登記處，每個進去的人都要登記。
路書尋登記後才知道，這裡竟然是專屬於黃校長一個人的墓園，面積不大，四周種滿了梧桐樹，枝葉繁茂，環境很清靜。
他沿著石板路慢慢走到墓碑前，靜靜地看著這塊墓碑，說不出話。
墓碑上沒有照片，只刻著一行工整的字：校長黃晨德之墓。
碑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和祭品，鮮花開的很盛，應該是時常有人來看望。
路書尋心裏面攢了一些話，他想親口對黃校長說，而不是對著這塊墓碑說。
五年前他要走的時候，想過和黃校長說實情，但是一方面又覺得黃校長知道後必定會憂心忡忡，思慮再三，他還是沒有說出來。
沒想到，那次倉促的離別，竟然成了永別。
路書尋正盯著墓碑出神，一道聲音忽然從他身後傳來，輕飄飄的。
「好巧。」
路書尋觸電一般的轉過身，震驚地看著身後的人。
果不其然，季鳴澤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穿著一身近乎軍裝樣式的制服，墨色面料帶著啞光的質感，衣服走線極其規整，每一處都透著嚴謹。
他右手還捧著一大束花，花色鮮艷。
路書尋緊鎖著眉頭，渾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怎麼又是季鳴澤。
「路醫生，你也在。」
季鳴澤緩步上前，像尋常偶遇一樣，語氣平常地打起了招呼。
「你跟蹤我？」
季鳴澤反問：「為什麼這麼說？」
「那你怎麼會在這裡？」
世界上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他前腳剛到墓園，季鳴澤後腳就來了，偏偏就趕在了一個時間段，怎麼可能。
「我來看望一下黃校長，怎麼了嗎？」季鳴澤神色自若。
路書尋往後退了好幾步，季鳴澤現在說的每一句話，他都不信。
季鳴澤向前幾步，彎腰將手中的花放在墓碑前，輕聲開口：「別這麼緊張，路醫生。」
他說完，忽然毫無預料地轉過身，朝著路書尋伸出右手。
路書尋瞬間又警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再次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躲什麼？」
季鳴澤看著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腳步沒停，路書尋退了幾步，他就向前進了幾步，直到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他將那個鈴鐺掛件遞到路書尋眼前，微風吹動鈴鐺，發出了一陣清脆的響聲。
「你鑰匙上面的。」
路書尋看著那個鈴鐺掛件，愣了一下。
這個掛件是路星在他來雲城之前特意送給他的，鈴鐺一響，就相當於自己陪在哥哥身邊。
昨天到現在他都有些恍惚，竟然沒有發現這個掛件不見了。
路書尋伸手將鈴鐺攥在手心裡，依舊警惕地看著季鳴澤。
「這麼害怕我嗎？」
季鳴澤對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路醫生是在擔心，我會對你做什麼嗎？」
路書尋抿著嘴唇，季鳴澤一口一個「路醫生」的叫著，叫的他心慌。
季鳴澤也沒有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開口：「那路醫生應該是誤會了，我並不是那種喜歡糾纏的人，尤其是在......」
他停頓，「這種淺薄的關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