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書尋站在他面前，狀似不經意地向右挪了半步，擋住了身後的大藥櫃。
「就在這說吧。」
周星和糾結地看著他，終於把憋了一整天的問題問出口：「我想知道，路醫生有沒有......正在交往的對象？」
「啊？」路書尋愣了一下，他沒料到周星和會問這個問題。
「沒有。」
路書尋給出答案後，周星和鬆了一口氣。
但是這份喜悅還沒持續多久，他就又想到早上看到的畫面，心裡的疑惑更深，路書尋沒有交往的對象，那他脖子後面的痕跡，到底是什麼？
他又問了一個沒頭沒尾的問題，「路醫生家裡面養了寵物嗎？」
「沒有。」
路書尋從小到大都沒養過寵物。
周星和沉默了，他一直堅信路書尋是一個潔身自好的人，難不成他早上看錯了嗎？可能是不小心磕到或者是碰到留下的痕跡，他當時一定是太緊張，才胡思亂想以為那是一個吻痕。
周星和成功把自己給說服了，心裏面升起一種隱秘的期待，既然路書尋沒有交往的對象，那他就還有機會。
他的心思漸漸飄遠，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從困惑到恍然大悟，再到微微竊喜，完全沒注意到對面的路書尋比他還要更心不在焉。
路書尋一直在注意著身後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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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和是這個醫院裡，除了他之外，唯一一個知道季鳴澤身份的人，他不想和季鳴澤扯上過多的關係，為了不被周星和撞到，只能讓季鳴澤先藏起來。
但是現在，他又很擔心，因為季鳴澤不像是會老實待著的樣子，到時候季鳴澤一露面，就更不好解釋了。
一開始就撞到，和藏起來後再暴露，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性質。
兩個人各自懷著心思，面對面站著，誰都沒有先說話。
最先回神的是周星和，他率先整理好思緒，下了決心認真地說道：「那我可以追你嗎？」
「什麼？」
路書尋問了一句，他沒聽清這句話，又或者說，他根本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直接愣在了那裡。
「我可以追你嗎？路醫生。」
周星和再重複的這遍，聲音比剛才更清晰，也更堅定。
「哐當—————」
一聲清脆的響聲，角落裡的金屬輸液架子倒在了地上，重重地砸在了瓷磚上。
周星和被嚇了一跳，朝著角落看去，路書尋反應迅速，立刻側身擋在了周星和面前，將那裡遮擋住。
「什麼東西倒了？」
「應該是支架，沒放穩，沒事。」
診室裡面關著窗戶，沒有風，好好的支架怎麼會倒？
周星和雖然有些疑問，但是他沒有細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路書尋，繼續執著於剛才的問題。
「那我剛才說的事情……可以嗎？」
路書尋努力穩住情緒，剛才那聲動靜，就是季鳴澤給他的信號，接下來，倒的就不是支架了，很可能是那個大藥櫃。
「這件事我會好好考慮的，但是我現在還有事情要忙，等我考慮好會給你答覆的。」
公事公辦的語氣，再加上藏也藏不住的逐客意味。
周星和心裏面小小的失落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自己安慰自己，路書尋說了，會「好好考慮」的，他應道：「好吧，那我等你答覆。」
他往後退了一步，準備離開，忽然看到桌子上面放著的那頂黑色帽子，問道：「路醫生，那是你的帽子嗎？」
路書尋心裡咯噔一聲，他回頭一看，周星和說的是季鳴澤的那頂帽子。
「……不是我的，應該是病人落下的。」
路書尋關上門後迅速反鎖了門，轉身，沒看到季鳴澤的身影。
他把桌子上那頂黑帽子拿了起來，快步朝著角落走去，準備把帽子還給那個「病人。」
季鳴澤還站在那個角落裡，沒動地方，靠牆的那幾個支架全部都被推翻了，倒了一地。
路書尋將那頂帽子扔到了季鳴澤的身上，順手扶起地上的支架，示意季鳴澤可以出來了。
季鳴澤抬手接住帽子，戴上之後才走出角落，他提起了剛剛的對話，問路書尋：「好好考慮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路書尋不想多說，他轉身走到窗邊，快速拉開窗簾打開窗戶，對著季鳴澤說道：「你可以走了。」
季鳴澤看了一眼窗戶，「有門，為什麼要走窗戶？」
路書尋又把窗戶關上，指著門說道：「門在那邊。」
季鳴澤站著不動，路書尋便拉著他往門口走，季鳴澤倒是很配合，跟著邁開步。
但是，走到門口的時候，路書尋就拉不動了，季鳴澤穩穩地站在那裡，腳底下像是生了根一樣。
「你準備什麼時候給他答覆？」
路書尋鬆開手，「這不關你的事。」
「那我希望，你不要答應。」
「……」
路書尋打開門，看了一眼走廊上的動靜，周星和的診室關著門，確認無誤後他轉過身，剛想開口，季鳴澤卻動了，幾步出了門。
經過路書尋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輕飄飄地留下一句，「如果你答應了，我會生氣的。」
這句話說的特別輕，沒有任何警告的意味，輕鬆的像是在討論天氣和晚飯一樣。
路書尋沒接話，等到季鳴澤出去之後，直接反手關了門。
季鳴澤轉過身，抬手正了正自己的帽檐，他先是看了一眼面前緊閉的房門，又側頭看向周星和的診室，輕輕地挑了一下眉梢。
剛才那句話，不是在和路書尋開玩笑，他之所以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靠近，就是不想用那些激進的手段，不想讓路書尋害怕。
但是這一切，都僅限於他和路書尋之間，僅限於他們兩個人之間，如果有外人想要插足進來，那就另說了。
…….
…….
周星和的晚班只用上到九點，路書尋則要值守到十點，他硬是等了一個小時，就為了能和路書尋一塊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