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鳴澤在來之前，透過監控畫面看得一清二楚，路書尋在電腦前一遍遍地翻找資料。
路書尋的手控制不住地打顫，厲害？季鳴澤還問他自己厲不厲害？
「你現在，立刻把解藥給我。」
「現在嗎？不行。」
路書尋再也忍受不住這種煎熬，他直接拽開了臥室門，門外的季鳴澤就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季鳴澤，你要是恨我，就報復到我身上，別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恨你？」
季鳴澤自認為，他不恨路書尋，如果心中真的有恨，他現在早都有千百種方法折磨路書尋，讓他生不如死，但是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這樣的念頭。
「你誤會了，我不恨你。」
季鳴澤緩緩抬起手，想要撫摸路書尋的臉，卻被路書尋毫不留情地甩開。
他收回手，繼續說道：「我也不想把他扯進來的，路書尋，是你在逼我。」
昨天晚上，路書尋和周星和兩個人對話，他都一字不落地聽到了。
「我逼你什麼了？」路書尋反問。
「我是想好好對你的。」季鳴澤輕輕說道，這些天來，他一直在壓抑自己，生怕會嚇到路書尋，「但是你太讓我傷心了。」
「為什麼當初我說要和你試試的時候，你就毫不猶豫地拒絕我？」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不甘。
「他只不過和我說了同樣的話，為什麼你就願意認真考慮？」
季鳴澤一點點靠近路書尋，「他到底哪裡比我好？」
路書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後知後覺地從他的話裡面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怎麼聽到這些的？」
季鳴澤監聽他們說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監聽的，監聽到了多少？
「嗯。」季鳴澤承認，「誰讓你不願意和我說話。」
路書尋不僅不願意和他說話，甚至也不願意聽他講話，把他逼得沒有辦法了才監聽的，如果路書尋願意理他，他可能就不會監聽了。
當然只是可能。
季鳴澤又往前逼近一步，路書尋抬手推了一把季鳴澤，眼前的人連踉蹌都沒踉蹌一下。
季鳴澤一步一步向內施壓，他只能被動地後退。
「五年。」
「路書尋，你知道我這五年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季鳴澤終於撕毀了那張客套虛偽的臉，不等路書尋開口，他便自己給出答案，「你不知道。」
「應該是，你不想知道。」
儘管季鳴澤一遍遍地在心裏面說不恨，但是他表現出的真實的情緒早就將他出賣了，眼底的恨意濃烈的快要溢出來，恨不得將眼前的人生吞下去。
「你從來沒有主動問過我一句，這些年我過的如何，你從來沒有問過。」
路書尋從見他的第一面起，就想要下意識逃避他，仿佛默認他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一樣，從最開始就想躲著他，那時候他還沒有對路書尋出手。
路書尋回雲城的時候，他還沒有這麼激進，只是派人暗中盯著路書尋的動向，他心裏面還抱有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那就是路書尋經過這五年後，願意接納他，願意不再逃避他的情感。
然而現實總是和他心裡想的相反。
「我問你，第一次見面，我有對你做什麼嗎？反觀你的那些行為，對我避之不及，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說。」
「砰。」
後退的過程中，路書尋的腿磕到了凳子的邊緣，他身後再也沒有能後退的空間。
此刻的季鳴澤，就像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積攢了無數的情緒，就等待著一個噴發的時機，比如現在。
路書尋依舊是一言不發，季鳴澤並不覺得意外，他那麼了解路書尋，如果此刻路書尋面對他的逼問表現的很慌亂，開始辯解，反倒不是路書尋了。
路書尋還是以前的路書尋，沒有什麼變化，但是他已經不是以前的季鳴澤了。
他早就不是那個無能為力的廢物了，那個在面對心上人的漠視和逃避時，只會哭的狼狽不堪，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廢物。
他用大拇指輕輕滑了一下中指上的戒指，感應到指紋後，那枚戒指立刻彈出一塊細小的長方形硬塊，季鳴澤垂著眼睛，繼續輕輕地滑著戒指的側面，精準地將釋放總量調到了最小的一檔。
「不說話沒關係。」他重新抬眼，「我有的是耐心等你說。」
「滋啦。」
一道輕微的電流聲音響起，路書尋只覺得一股酥麻的電流瞬間爬遍了全身，只用了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識。
季鳴澤看向倒在床上的人，抬手輕輕敲了一下耳後的通訊器，冷硬地下達命令：「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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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路書尋才睜開了眼睛，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被人換成了睡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窗簾被拉的很嚴實，整個臥室只開了一盞檯燈，很暗。
季鳴澤就坐在床邊，見他醒過來，立刻往前靠了靠。
路書尋往後退了一下，剛一動，就聽到一陣鏈條滾動的聲音，不是季鳴澤身上制服的鏈子發出來的聲音，是從他腳上傳來的聲音。
路書尋掀開被子，自己的右腳踝上面有一條細細的鎖鏈，冰涼的金屬緊貼著他的皮膚。
季鳴澤看著他平靜的模樣，問了一句：「怎麼不反抗？」
「事已至此，反抗還有什麼意義。」
季鳴澤無論做出多麼出格的事情，路書尋都不會覺得意外了，眼前的這個人，經過了五年的時間，早就徹底蛻變了，變成了一個偏執的瘋子。
「你倒是挺冷靜。」
「你現在想知道什麼，想問什麼，我都可以回答你。」路書尋提出了他的條件，「我只有一個要求，放過周星和。」
「什麼問題，你都願意回答？」季鳴澤有一點意外，只是一次電擊，就能讓路書尋這麼聽話。
「嗯。」
等到他答應完，季鳴澤卻回他：「可惜我現在不想聽你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