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嶼許摟著陳曦晚從主樓出來,往跑車走去。
聶北征匆匆趕過來,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儒雅得體的笑,看似客套,實則腳步往車門前一橫,正好擋住了行嶼許的去路。
「行爺,慶功宴還沒開始,項目的文件也沒給您過目,不妨再待會,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行嶼許冷哼,「不敢待了,你家規矩大,我散漫慣了,不合適。」
他又把陳曦晚往懷裡摟緊,「人我帶走,聶總的情我領了。」
聶北征的目光順勢落在了陳曦晚臉上,姿色只能說是中上,比於微微差遠了,聶北征自然看到了女人嘴唇上的痕跡,保鏢也匯報了行嶼許猴急的模樣,他是真不知道行嶼許看上這女的什麼。
但是行爺親口說的領情,分量不言而喻,相當於先前提的項目,行嶼許是答應了。
項目文件都沒看,睡個女人項目就成了。這事在聶北征這裡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只不過往常他送去的女人最低也是個明星。
連於微微都看不上的行嶼許,居然看上了個長得一般漂亮的女公關……
很詭異的感覺,而且行嶼許要走的這個時機……
就在聶北征猶豫之際,一名保鏢匆匆跑過來,低聲在行嶼許耳邊說:「言先生不配合,打傷了咱們的人,現在強行要走。」
聶北征面色一緊,赤潮資本的CEO是個孤僻的大冰山,在金融圈不是什麼秘密,聶北征也沒想到言燼能說翻臉就翻臉,孤身一人就敢在主人家的地盤上動手打保鏢。
不搜身聶北征不會放任何人離開聶家,但言燼偏偏是聶氏影業進軍好萊塢勢必要拉攏的資本。
聶北征看向身體貼在一起的行嶼許和女公關,他們兩個人都通過了探測器檢測,東西既然不在他們身上,那走了就走了,他還能得行嶼許一份人情。
聶北征心裡想著,臉上的笑容就愈發真誠,「既然行爺有更要緊的事兒,那我就不強留了。日後還要仰仗行爺多多關照。」
行嶼許沒再廢話,把陳曦晚送進副駕,他自己繞到駕駛位坐下,隔著玻璃窗和聶北征揮了揮手。
大門放行,DBS引擎低吼,和它的主人一樣囂張地駛離聶家。
聶北徵收回目光,快步往泳池方向走。
沒走幾步,聶北征就和迎面而來的言燼相遇。
聶南喬小跑著跟在言燼身後,卻也不敢上前阻攔。她在言燼身後好話說盡,奈何言燼視她為無物,一個字都吝嗇給。
「言先生!「聶北征臉上掛著儒雅得體的笑,「怠慢之處,還請海涵。不過聶家今日有些小意外,還得麻煩您配合一下安檢,很快的。「
言燼停下腳步。他戴著墨鏡,哪怕隔著一層鏡片,聶北征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冰冷又傲慢的目光。
言燼聲音冰冷,「你的規矩,管得到我?「
聶北征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底沉了沉:「這也是為在場諸位的安全考慮。「,
言燼神色默然,是一種居高臨下,審視螻蟻的高傲,「與我無關。讓開。」
聶北征猶豫。
聶南喬滿臉不忿,她對這個高傲的天龍人滿心厭惡,他是狂妄還是無知,孤身一人居然敢在聶家地盤上動手打人,一點面子都不給。
許澤安匆匆走來。
言燼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墨鏡微微偏轉,朝許澤安的方向瞥了一眼。
許澤安腳步頓住,沒有貿然上前,在原地站住。
聶南喬趕忙向許澤安走去。
言燼看著聶北征,「聶先生,不論你丟了什麼,在我眼裡都毫無價值,你覺得我會偷?又或者是你不覺得赤潮有能力讓聶氏一無所有?」
聶北征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沉默的收割者,聶北征從多方了解到這個名號的由來,因而知道言燼的手段多麼冷酷無情,又悄無聲息。
聶北征緩緩地側開了身,他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他做出了一個標準的請的手勢:
「冒犯言先生,擇日我請您吃飯賠罪,您請便。「
言燼連個眼神都懶得給聶北征,徑直從他身邊走過。他開了一輛黑色福特F-150 Raptor。
全尺寸皮卡體型巨大,像一頭黑色巨獸。車門很高,言燼上車的過程甚至不需要彎腰。
聶北征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輛巨獸消失在視線盡頭,臉上的笑容才一點點冷了下去。
許澤安和聶南喬一同走到聶北征身前,聶南喬臉色不滿,「哥,就這麼讓他走了?」
聶北征搖頭,「不是他。」
「可是,他打的是聶家的臉。」
聶北征搖頭,眼神示意聶南喬不要再提。
聶南喬癟嘴,轉頭眼神熱絡地去看許澤安,「澤安哥,你是過來找我的嗎?」
許澤安不得不認下,點頭,「想跟你要兩張《呼嘯山莊》的點映門票,我未婚妻很喜歡原著。」
未婚妻三個字讓聶南喬攥緊了手心,來維持臉上笑容不變。
「沒問題。一會兒我讓人送過來。」
「謝謝。」
聶北征不得不抽出緊迫的時間,來跟許澤安客套,「澤安回國的時候我正好在國外,還沒來得及給你接風洗塵。這樣,選個日子我來做東,澤安和你的未婚妻可得賞臉呀。」
許澤安也不得不點頭應下,「好。」
——
DBS開得風馳電掣,陳曦晚透過右側後視鏡,暗中檢查自己臉上的這張特質假臉,到底是哪裡漏了底。
行嶼許餘光看到陳曦晚的動作,笑道:「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陳曦晚說:「東西還我,我就親你一下。」
行嶼許笑出聲,「卸磨殺驢?」
陳曦晚懶得和混球廢話,直接說:「說你的條件吧。」
行嶼許側頭看著陳曦晚,她頂著一張全然陌生的臉,落在行嶼許眼裡,卻無甚差別。
美人畫皮,行嶼許記人記骨。
行嶼許伸手,摸著陳曦晚的臉頰,「這玩意,糊得挺嚴實。」
陳曦晚沒接話,等著他提條件。
行嶼許說:「頂著這張皮,跟我光明正大的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