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晚還不想放棄許澤安未婚妻這個身份,她對Ember的目的已經有了判斷。
當年被處分的五名學生,分別是孫家的孫衡陽,柳家的柳望展,聶家的聶北征,榮家的榮晟,何家的何青雲。
孫家在陳曦晚回國之前就破產了,孫衡陽被言燼撞死。不算孫家的話,Ember的死亡名單上還有四家,陳曦晚已經偷了柳家和聶家。
如果要去偷榮家和何家的秘密,她需要許家少夫人這個身份。
但是她和Ember的協議是偷五次,第五次是誰家?
陳曦晚有了隱隱的預感,最終的那一家,才是串聯所有事件的關鍵,或許才是Ember的最終目的。
陳曦晚不管Ember的目的是什麼,她只想要找到妹妹,告慰父母的在天之靈。
陳曦晚說:「澤安,我不想和行嶼許複合,如果可以,還想借用你未婚妻的身份一陣子。」
她話是對許澤安說的,看的卻是言燼。
陳曦晚在請求言燼的諒解。
但是言燼心裡想的卻是,她是在跟他解釋嗎?她不想跟行嶼許在一起,她對行嶼許沒意思!
等等,複合?他們曾經有過一段?
什麼時候的事兒?
言燼喝了一大口酒,勉強壓住這該死的不斷往外冒的疑問。
落在陳曦晚眼裡,言燼為情所傷的模樣,讓她更添愧疚。
陳曦晚補充道:「不會太久的。」
許澤安柔聲道:「晚晚,你不要有壓力。未婚妻這個身份,想用多久都可以。」
「謝謝。」
陳曦晚眼眶發熱,在她走投無路,瀕死之際,是許澤安慷慨地給了她未婚妻這個身份,托舉著她重新站起來,重新活下去。
陳曦晚壓住眼底熱意,站起身從冰箱裡取出一個蛋糕盒。
盒子裡是簡潔款式的生日蛋糕,沒有多餘的花樣,只有真誠的祝福。
陳曦晚點上蠟燭,關了燈,輕輕地哼唱著生日快樂歌。
她唱的是英文,還加了自己的改編,融入了更多的歌詞。
她真的好用心!言燼不得不耐著性子聽她唱完,破天荒地吹了蠟燭,幼稚的許願。
願仇人都死!
陳曦晚收拾好餐桌,帶著垃圾離開,把空間和時間都留給相愛的兩個人。
就像行嶼許說的,三個人里,她陳曦晚才是多餘的那一個。
陳曦晚的車停在別墅院外的路邊,九龍倉別墅區的綠化做的好,高大的香樟樹遮天蔽日,滿眼的綠意。
陳曦晚看到了沃爾沃車邊站著的行嶼許,他穿白色T恤,黑色短褲,黑色拖鞋,身姿挺拔。
寸頭鳳眼,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裡的囂張,收斂三分,正低頭擺弄著手裡的什麼東西。
陳曦晚走近才看清楚,行嶼許手裡拎著一隻小土狗模樣的棕色小奶狗,他揪著小奶狗脖頸間的皮毛,小奶狗正在艱難的反抗。
行嶼許把小奶狗往陳曦晚懷裡一塞,「在你車前輪轂里發現的。」
「給我做什麼?」陳曦晚下意識摟住小奶狗。它睜著一雙濕漉漉的黑眼睛,吐著粉色的小舌頭,往陳曦晚懷裡拱。
行嶼許說:「太醜了,我不要。」
陳曦晚托著小狗的下巴,立耳短嘴,尾巴捲成一個小小的圈。
陳曦晚解釋道:「它不是土狗,是柴犬。長大後很好看的,還會笑,你要不要收留它?」
行嶼許心裡暗笑,臉上表情卻是嫌棄,「我不要。」
陳曦晚點頭道:「那我送給小區物業,看看有沒有業主想收養。」
她放棄的太過迅速,行嶼許忙問:「你不養嗎?」
陳曦晚搖頭,她都沒有屬於自己的家,養什麼寵物。
行嶼許拿過陳曦晚手裡的車鑰匙,坐進駕駛室,陳曦晚以為他好心要送自己去物業辦公室,抱著小奶狗去了副駕。
小奶狗用它還沒長齊的牙齒,輕輕啃著陳曦晚的手指。它的毛真的好,又暖又軟。
陳曦晚低著頭,揉著小奶狗的頭頂,眼神柔和,嘴角彎得老高。
行嶼許嘴角也彎著,直接把車開回了家。
陳曦晚知道混球這是答應了。她把小奶狗抱出來,放到院子裡。
行嶼許家的院子比言燼那要有人氣得多,有一棵杏子樹不說,花花草草也種了不少,居然還種了好幾種蔬菜。
徐向北這位生活助理,真的很有生活。
徐向北手裡拿著一根骨頭走出來,正想著問一句:狗送出去了?
就見行嶼許挑眉說:「剛撿了一隻土狗。」
撿?豆豆眼、杏仁嘴、耳位對稱、尾巴卷得跟花卷似的,這是純種血統的豆柴,爹媽都有冠軍證書。
就因為大魔頭不知道是不是夢裡想起來的,陳曦晚說過喜歡柴犬。他就頂著時差弄了一隻回來,空運的檢疫證明都還熱乎著。
誰能想到大魔頭臨時改劇本!
徐向北手裡的骨頭成了大麻煩,他在陳曦晚看過來的時候,果斷把骨頭放進了自己嘴裡。
行嶼許給他打配合,「燉骨頭了?」
「恩。」
徐向北問向陳曦晚,「陳小姐吃晚飯了嗎?」
陳曦晚道:「我吃過了,謝謝。」
徐向北有眼力價的離開,陳曦晚坐在院子裡的小矮凳上逗狗。
行嶼許喜歡看她笑,她長了這副笑臉,就應該過無憂無慮的快樂生活。
他會陪著她,慢慢好起來的。
行嶼許見了位知名的心理醫生,聽從醫生的建議,從讓人最不設防的小寵物入手,讓患者放下防備,慢慢接納。
小奶狗仰面躺在地上,露出軟乎乎的肚皮,爪墊是粉嫩嫩的。
陳曦晚揉著它的肚皮。
月色很好,杏樹的樹影碎了一地銀白。
行嶼許說:「給它起個名字吧。」
陳曦晚側頭看他,「混球。」
人沒答應,狗答應了。
「汪。」
陳曦晚咯咯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以後就叫你混球了。」
行嶼許伸手,托起她的臉頰,沒忍住,低頭,吻了上去。
輕柔的,小心翼翼。
陳曦晚沒躲。
杏樹的葉子在頭頂沙沙響,月色穿過枝葉的縫隙,斑駁地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
行嶼許掌心滾燙,吻得更深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