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車速度飆升到250,離前面的黑色大眾轎車很近了,江辭盈看清楚轎車根本不是輝騰,只是普通的大眾寶來。
江辭盈慌忙道:「寶來扛不住這樣的極限高速,隨時會撐不住。」
向罔心裡清楚,而且他已經看到了寶來的車身在抖動,每一次變道都帶著瀕臨散架的震顫,隨時會失控。
向罔沉聲喝道,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貼上去!」
江辭盈咬牙穩住方向盤,跑車貼著呼嘯的車流,拉近和寶來的間距,兩車車身幾乎並排並行。
向罔已經解開安全帶,上半身探向外側,手指扣住跑車的車門把手,隨時準備翻進榮青那台搖搖欲墜的車裡。
江辭盈知道向罔要做什麼,她是個嬌生慣養長大的大小姐,幹過最出格的事兒也就是睡男人。
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要命的驚險,江辭盈能控制住沒尿褲子已經不錯了。
向罔仍然覺得她做的不好,冷聲道:「再靠近,快!」
要是有人敢這樣跟江大小姐說話,江辭盈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但是江辭盈此刻看著向罔緊繃冷硬的側臉,那句賭氣的話卡在喉嚨,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強迫自己再努努力。
江辭盈咬緊牙關,壓下心底翻湧的恐懼,調轉方向,將跑車又往黑色寶來貼緊幾分。
兩車幾乎齊頭並行,紅色的車漆剮蹭著黑色的車漆,發出刺啦的聲響,消弭在急速的噪聲中。
向罔發力,借著兩車並行的瞬間,打開車門,吼道:「小青,讓!」
風聲呼嘯而至,割著江辭盈的臉。
榮青毫不遲疑地往副駕駛的座位上去。
江辭盈顧不上疼,目光緊隨著縱身一躍的向罔,眼見他利落翻進榮青失控的轎車駕駛位。
江辭盈懸著的心還來不及放下,就看到寶來的車尾大幅度的甩擺,輪胎拉出刺耳的尖嘯聲,車身逕自沖向橋邊的護欄。
「轟隆」 一聲巨響,護欄被撞斷,整台車衝破圍欄,懸空一沉,朝著滾滾江水墜落。
江辭盈目瞪口呆,甚至忘記了呼吸,也忘記了減速。
她眼看著寶來衝出橋面的時候,黑色的向罔把榮青抱進了懷裡。
一直綴在兩輛車後面的黑色奔馳車,有一個明顯的加速,車頭蹭過紅色跑車。
不重的一下,卻足夠讓高速中的跑車失控,扭尾的力讓江辭盈控制不住車子,跑車順著慣性,撞擊殘破的護欄,緊跟著寶來,墜入江里。
墜落的過程很快,快到江辭盈整個人還是懵的。
這是在拍電影嗎?
冰冷江水瞬間吞噬車身,車子快速下沉。
向罔在車身入水的剎那,單手破開車窗,拖著榮青奮力向上游。
然後他就看到了緊跟著沉下來的跑車,和車裡驚恐地瞪大眼睛的江辭盈。
榮青不會游泳,入水之後只知道往下沉。向罔抓著她,游向跑車,他從褲兜里摸出萬能刀,用刀柄砸碎跑車的車窗,他看著江辭盈,做了一個向上的手勢。
然後,向罔就托舉著榮青往上游去。
江辭盈從心裡涼到手指尖,滿臉都是水,也不知道哭沒哭。
她會游泳,自小的練習讓她在之前的憋氣遊戲裡,還贏過向罔。
活命明顯比悲傷重要,江辭盈不再想其他,從破開的窗口裡游出去。
向罔費盡力氣,硬生生把榮青托舉出了水面。
最近的搜救船立刻發現了他們,開足馬力往這邊來。
沿著濱江大橋的東行方向,行嶼許安排了數十艘搜救船,不用向罔說,他們兩個人出生入死這麼多年,默契已然融入骨血。
向罔把榮青交給救援人員,急切的轉身,一個猛子要重新往水裡扎。
然而他看到了不遠處,正在往岸邊游的江辭盈,她的水性很好,向罔知道的。
向罔喊了句:「江辭盈!」
他的聲音穿破江面,但是江辭盈沒有回頭。
她手臂規律地划動,一下一下,朝著遠處江岸持續前進,仿佛沒有聽見這聲呼喊。
冰涼的江水裹著她,心底里對向罔的期待和愛意,跟著剛才他轉身托走榮青的那一刻,一同沉入了江底。
向罔跟在江辭盈身後游著,沉默著。
搜救船跟在向罔的身後,馬達聲轟轟隆隆。
救援人員試圖喊向罔上船,向罔也跟聽不見似的,沒反應。
詭異的三角關係,在白日裡的江面上,進行著游泳拉鋸賽。
明明可以坐船上岸的……
江辭盈一邊游一邊哭,一邊感激嚴厲的父親,自小逼著她游泳長訓。
那應該是江大小姐吃過最大的苦了,今天救了她的命。
她愛著的男人,為了救白月光,在救你媽還是救老婆這個選擇題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白月光。
所以說,女人還得靠自己!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男人的選擇是什麼。
等江辭盈踩著淺灘爬上江岸,渾身濕透地跪在碎石灘上,彎腰咳出幾口江水的時候。
向罔也從水裡游到岸邊,大步衝到江辭盈身旁,伸手想去扶她。
江辭盈側過身,避開了向罔伸過來的手。
江辭盈抬起頭,濕漉漉的髮絲貼在臉頰,嘴唇凍得直哆嗦,眼神比江水還冰冷。
她說:「向罔,我們分手!」
向罔的手僵在半空,眉峰一蹙,好像是沒聽清楚,「你說什麼?」
「哦,不對。」江辭盈自嘲地笑了,「我們都沒有正式的關係,說分手不合適。」
江辭盈手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來,「我再也不想見到你,我們永不再見!」
腳下的鵝卵石凹凸不平,江辭盈沒站穩,險些摔倒。
向罔握住她的胳膊,借力給她站穩。
「你是因為剛才的事在生氣嗎?榮青不會游泳,我必須……」
「你閉嘴!」江辭盈用力把胳膊抽出來,順著抽手的慣性直接甩了向罔一巴掌。
帶著江水的巴掌聲分外清脆響亮,打得匆忙往岸邊趕的行嶼許和陳曦晚同時停住了腳步,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往前走,看個大戲。
向罔定定看著江辭盈,一貫認真的眼神漫上惶恐,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江辭盈,「先送你回家。」
江辭盈咬著牙,收回手的時候沒忍住,反手又扇了向罔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