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告別潘院長之後,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裡,沒有開燈,就坐在沙發上,靜靜的把頭埋進雙腿之間。
腦海里在回憶著潘叔叔對她談起的過往,記憶一下子拉回到了小時候。
小時候就知道媽媽不僅漂亮,還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媽媽算是她的藝術啟蒙老師。
媽媽與爸爸非常恩愛,爸爸經常出差,一出差就是好幾個月,每次回來都要告訴她要聽媽媽的話,媽媽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很多。
而媽媽也常常告訴她,體諒爸爸的不容易,爸爸為了這個家常年奔波,很是辛苦。
兩夫妻這麼多年來一直相敬如賓,直到她上了大學,這個原本幸福的家變得支離破碎。
就這樣,哭著哭著在沙發睡著了過去。
次日,清晨的光透過玻璃折射進來,強烈的光線讓她眼睛感到一陣不適,緩緩睜開了眼睛。
家裡空蕩蕩,顯然厲馳煜又是一夜未歸。
這邊的厲馳煜,跟戰友們在醫院守了一夜。
原來是輪到催項天那一小組蹲守,發現了手臂上有紋雪花圖案的人,一路跟蹤來到了郊區外的一棟廢舊大樓。
不曾想對方非常狡詐,發現了崔隊一組人,很快雙方便交火起來。
好在對方人也不多,幾輪下來,誰也沒占到便宜,就在崔項天一組準備撤退時,不知誰從角落放了黑槍。
「唐指導,小心!」崔項天眼疾手快的一把推開唐落落,結結實實替她擋下那一槍。
對方還想繼續,被趕來的厲馳煜一槍命中。
「崔隊!」一時間,眾人朝著崔項天飛撲過去,連夜送往醫院。
搶救室里的燈一直亮著,醫生來了一波又一波的進去。
院長知道後,帶著專家們小跑著過來。
「厲隊!」院長看到厲馳煜,衣服上沾滿了鮮紅的液體。
「一定要把他給我救過來!」
「快快快!」手術室的門再次關上。
唐落落蹲在一旁,抱頭痛哭,自責不已。
不一會兒,走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來人是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女人,穿著睡衣,散著頭髮,腳上還穿著一雙紅色的拖鞋,踉踉蹌蹌的跑過來。
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項天呢?」
「告訴我,項天怎麼樣了?」女人顫顫巍巍的抓住厲馳煜的手臂。
厲馳煜看低著頭,沒有說話,女人的情緒開始激動起來,自言自語道「他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小宇連忙上前扯開「嫂子、嫂子……」安慰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說,因為剛剛送來時崔隊渾身都是,已經昏迷過去了。
「嫂子,您先到這邊坐一下。」小宇扶著她到了旁邊的長凳上。
直到快天亮的時候,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門開了。
醫生們陸陸續續出來,緩緩低下頭,摘下口罩。
「厲隊,我們盡力了,子彈打中了正中心臟的位置……」
在場的人都怔住了,一時間忘記了呼吸。
座位上的女人聽到醫生的話,腿一軟,撲通的跪倒在地,爬著過去抱著醫生大腿。
「求求你們救救他,求求你們了,我給你們磕頭了!!!」女人說罷拼命的用頭往地上砸。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醫生無奈。
「嫂子,嫂子,你先起來!」小宇哽咽著去拉開跪在地上的女人。
不一會兒,崔項天就被蓋著白色的布出來,女人的手忍不住發抖。
嘶吼起來「不,一定不是他,你們騙我的,一定不是他!!!」
直到白色的布掀開,崔項天嘴唇毫無血色,安安靜靜的躺著。
女人瞬間失聲痛哭,拼命搖晃著他的身體「你給我起來,起來!!」
其他人趕快拉開她,可任由怎麼拉,也沒能將她扯開。
「厲隊!」小宇難為情的看向一旁的厲馳煜。
厲馳煜眼眶紅紅的,布滿了紅血絲,他不知道怎麼勸,也不敢勸。
特別是她腳上那雙紅色的拖鞋,像一根針深深的扎進他的心底。
原來他們前段時間剛剛辦完婚禮,已經打了報告打算退了。
出任務前,厲馳煜曾強調他不用參與,由唐落落帶隊。
可崔項天說,一天不退,他就還屬於崔隊,為人民服務是他們的宗旨,要站好最後一班崗。
厲馳煜拗不過他,哪曾想……
直到政委他們趕來,在眾人的輪流勸說下,她才肯放開手。
在崔項天被推走。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時候,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徹整個走廊。
唐落落撲通跪倒在女人面前「嫂子,崔隊都是為了救我,你打死我吧!」
女人聞言,抬頭看向唐落落,發了瘋的往她身上撲。
「為什麼,為什麼!!!」
「快來人!」政委急忙叫人將倆人分開。
安排好所有事之後,已經來到第二天下午了,厲馳煜先回宿舍換了身衣服。
今天是周末,他一夜未歸,她肯定擔心了,看著手機里的未接來電,他開車往濱江灣去了。
厲馳煜一進門,看到許知意的第一眼,一把將她抱在懷裡。
抱了很久很久,與以往不同,她能感覺到他的力道很大,恨不得將她揉入骨髓。
她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小心翼翼開口「發生什麼事了?」
厲馳煜仍然一言不發,就這麼緊緊抱著她。
許知意感覺自己快喘不上氣了,厲馳煜才放開了她。
看到他眼神里布滿了紅血絲,眼角猩紅。
坐著愣了許久,厲馳煜才淡淡吐出幾個字「崔隊犧牲了……」
許知意的心咯噔一下,手頓在了半空,心跳都漏跳了半拍,「怎麼會?」
她不敢相信,前段時間還好好的一個人,怎麼突然間說沒就沒了。
她一把抱住厲馳煜,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厲馳煜低著頭,埋在她的肩上。
許知意突然感覺到肩膀一股暖流,她沒有轉身,就這麼靜靜的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過了許久,厲馳煜偷偷抬手擦拭,從許知意的肩膀起來。
「馳煜,我想送送他。」
「好,就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