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麗,捏著前面的話筒,眼底閃過一絲計謀。
「許知意是吧?」
「評委老師,您好!」許知意禮貌的朝著評委席鞠躬。
「首先呢,你的基本功很紮實,動作行雲流水,很連貫。」劉秀麗先是恭維了一番客套話。
「謝謝老師~」
「但是,你剛剛的點翻我好像沒有看的很清楚,能否再示範一遍?」劉秀麗開始發難。
「好的~」許知意乖乖照做了,原地做了個點翻。
「你這個起步動作好像有點銜接的不夠完美,你可以連續來幾遍嗎?」
「好」許知意應承,只能照做,一遍又一遍的點翻。
「不行,再來!」
「再來,不夠利落!」
一旁的唐悠悠,雙手環抱在胸前,一臉得意,她知道媽媽這是在替她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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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委席上,相互對視,都明白了這是劉秀麗刻意為難她,但是誰也不會為了一個毫無身份的小白去得罪劉秀麗。
只是坐著,任由劉秀麗繼續發難。
許知意轉了好久,頭已經發暈,臉色都不好了,但是迫於壓力,不叫停根本不敢停下。
體力耗盡,天旋地轉,一個重心不穩重重的摔倒在了台上。
台下的其他學員看著都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夯大力憤憤不平「這不明顯刁難人嘛!」
「大家都看出來了,可是咱們人微言輕,又能怎樣呢?」
「也不知這個許知意怎麼得罪這些前輩了。」
做完了點翻,劉秀麗又要求她繼續做串翻等動作。
還一邊出言挖苦「舞蹈這條路本來就是苦的,吃不了苦的就不配站在舞台上。」
「不要用你們的伎倆糊弄人,不要自以為是,外行人吹捧幾句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劉秀麗繼續陰陽著許知意。
許知意心神受擾,復跳展示動作時分了神,做斜線流動轉接串翻的瞬間腳下一滑,整個人再次重重摔在光潔的舞台地板上。
膝蓋狠狠磕在硬質台面,尖銳刺骨的痛感順著骨頭蔓延全身,一股熱辣的酸脹瞬間席捲四肢。
鑽心的疼痛讓她下意識蹙緊眉頭,鼻尖驟然發酸。
台下一片竊竊私語,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難堪與委屈一股腦湧上心口,眼眶飛快蒙上一層水霧。
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快要湧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不肯當眾示弱。
手掌撐著地面,借著手臂的力氣慢慢撐起身子,膝蓋每挪動一下都扯著皮肉刺痛,身形微微發顫,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蜷縮,指尖掐進掌心壓住翻湧的酸澀。
頂著眩暈站定等候評委繼續點評,半句示弱的話都不肯說。
「劉主席,你看……」其中有人看不過去了,想替許知意說幾句好話。
「我覺得舞蹈還是得靠多練習,你覺得是吧?」
「是是是,自然~」
「有幸能得到我們劉主席的親自指導,那可是你的榮幸啊。」其中一人奉承道。
劉秀麗見狀,不肯罷休,繼續發難。
「許小姐,麻煩你再分別示範幾次,看看有沒有改掉剛剛的習慣。」
許知意咬緊牙關,繼續點翻起來。
「啪!」重重的又一次摔倒,她撐著手臂,咬緊牙關爬起來。
繼續打開雙臂,旋轉,那張倔強不服輸的臉,在舞檯燈光的照耀下,讓劉秀麗一時間有點恍惚,似乎有點熟悉。
「評委老師,她體力已經跟不上了。」韓棟軒實在看不下去了。
「噢?這就不行了?剛剛不是跳的很好嗎?」劉秀麗身體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放在大腿上,輕蔑的看著台上的許知意。
「讓她跟我說吧,她行不行?」
舞台上的許知意,忍著顫抖的雙腿,一點點爬起來,咬緊下唇。
「我可以!」
另一邊的潘漢源,整理好手上的資料,抬手看了眼腕錶。
「小劉」
「潘院,您找我。」
「這個點了,學員們的展示應該結束了吧?」
「怎麼不見知意過來,走,我們去看看。」
「好的,我去備車。」
小劉按下負一樓,往車庫的方向去了,不一會兒,車子穩穩停在了一樓大廳門口。
下車,恭敬的打開車門,潘漢源坐進了後排。
看著車子緩緩駛向新學員展示廳的方向,內心非常感慨。
盯著窗外一排排後退的樹木,暗自禱告「蘇晴,你的心愿總算可以完成了。」
黑色轎車穩穩駛入展廳區域,保安立刻抬手放行,回到保安亭,立馬撥通了電話。
車子剛停穩,展廳幾位負責人快步簇擁著迎了上來,為首的展廳領導臉上堆著熱情十足的笑意,快步上前拉開車門。
見潘漢源走下車,領導連忙上前握手,語氣滿是恭維:「潘院長,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我們這兒今天可真是蓬蓽生輝,萬萬沒想到您會親自過來視察。」
身後幾名隨行負責人也跟著連連附和,句句都是奉承:
「早就盼著您能抽空過來指點我們的工作,平時想請您都難尋機會!」
「還是院長上心,百忙之中還惦記著我們展廳,有您親自把關,我們心裡都踏實多了。」
「您眼光專業獨到,等會兒還請多多點評,幫我們找找不足,有您指點,我們展廳才能更上一層樓。」
一行人眾星捧月般圍在潘漢源身側,引路的領導微微弓著身,一路不停說著恭維客套話,殷勤地引著他往展廳內部走去。
「客氣了,我來看看今年的苗子。」
「學員們還在展廳裡面,潘院這邊請。」
領導微微彎著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潘漢源走在前面,眾領導跟在後面,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展廳走去。
舞台中央聚光燈打亮一道纖細身影,遠遠望去莫名眼熟,潘漢源下意識停下腳步,微微眯眼凝神細看,心頭猛地一沉——那不就是知意嗎?
他當即抬手,對著身旁喋喋奉承的展廳廳長比出噤聲的手勢,廳長瞬間收住話音,大氣不敢出,領著一眾工作人員安靜退至後方角落,不敢驚擾。
潘漢源就立在人群陰影里,沉默注視著台上。
看著許知意摔倒在地、踉踉蹌蹌爬起來、被評委刻意刁難的一幕幕,盡數落入他眼底。
看著女孩單薄的身子死死硬撐,眼底委屈強忍的水光,再瞥見前排刻意為難她的劉秀麗滿臉輕慢,一股壓抑的怒火緩緩攀上心頭。
他周身氣壓一點點冷了下來,眉峰緊緊蹙起,下頜線繃得鋒利僵硬,垂在身側的手掌悄然攥緊,指節泛出發白的青白色。
周身低冷的氣場讓身旁陪著的一眾領導連呼吸都放輕,不敢再多說半句。
評委席的劉秀麗絲毫沒有察覺身後的眾領導,還大言不慚的貶低著台上的許知意。
「就這?也不知道是誰教的,一點水準也沒有,怎麼混進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