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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出逃

2026-09-16 08:17:03 作者: 緣起源藝

  「那詩詩會不會……」

  想到這,她愧疚又自責。

  必須儘快想辦法逃出去,看著鬆動的窗戶格子,她心生一計。

  等到後半夜,周遭只剩此起彼伏的蟲鳴聲,守院的小弟剛完成換崗交接,緊繃的戒備短暫鬆懈下來。

  許知意屏息貼在窗邊,心口狂跳不止。

  剛剛貼在窗戶邊觀望時,她意外發現老舊的木質窗格早已被濕熱氣候腐蝕鬆動,木框縫隙寬大,拆掉其中兩條木條,她的身形便可以爬出去。

  求生的本能驟然攥緊了她的心臟。

  她不敢發出半點動靜,指尖扣住粗糙的木格邊緣,一點一點緩慢借力、挪移、卸扣。

  風化的木頭鬆弛無力,片刻便被她悄無聲息拆下,空出一方窄窄的窗口,冷風瞬間灌進屋內。

  時間刻不容緩,她迅速扯下床上的床單,慌亂地將布面撕成數截,死死打結、纏緊、扣牢,一環疊一環,試了一下,結口拽得還算牢靠。

  事不宜遲,她將布繩一端死死鎖在實木床腿上,反覆用力拽扯確認不會脫落,把剩下的長布繩順著窗沿垂落到地面。

  窗外,換崗的小弟熬不住困意,連打了好幾個哈欠,整個人的戒備也放鬆了不少。

  這是她絕佳的逃生空隙。

  許知意攀著布繩小心翼翼爬出窗口,手心被粗糙的布面磨得發紅髮燙。

  她屏住呼吸,一點點緩慢向下滑落,全身肌肉緊繃,不敢有絲毫晃動。

  

  可就在雙腳即將落地的剎那,腳下濕滑的泥草驟然打滑,身體重心猛地偏移。

  咔嚓——

  輕微的錯位骨響埋在夜風裡,劇痛瞬間炸裂開來。

  她整個人重重崴落在地,右腳腳踝瞬間向內彎折錯位,尖銳、撕裂、刺骨的痛感順著骨縫瞬間竄遍全身,像無數細針狠狠扎進皮肉骨血里。

  那是一種窒息的鈍痛,拉扯著她每一根神經,瞬間雙腿發軟,幾乎直接跪倒在地。

  「咚!」

  身體落地的悶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剛剛還在打哈欠鬆懈的小弟瞬間驚醒了,看向窗戶的位置,看著長長的布條掛在窗戶口上,瞳孔驟縮,猛地轉頭怒喝:「有人跑了!」

  一時間,整座院落的戒備徹底炸開。

  雜亂的腳步聲、兇狠的呵斥聲、槍械碰撞的冷脆聲響齊齊襲來,數道刺眼的手電光束齊刷刷打在了她的身上。

  許知意咬緊牙關,但右腳腳踝已經徹底腫起,皮肉緊繃發硬,只要輕輕沾地,便是撕裂骨髓的劇痛,每挪動一寸都如同被生生剜肉。

  可看著身後步步緊逼,她沒有絲毫猶豫。

  撐著泥濘的地面爬起,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一側歪斜,整個人跛得厲害。

  硬生生將所有劇痛壓進喉嚨深處,忍著骨頭錯位的脹痛,拖著幾乎廢軟的右腳,跌跌撞撞、一瘸一拐地衝進了旁邊的叢林。

  身後的追兵腳步聲越來越近,嘶吼聲步步緊逼,刺眼的光束死死追著她慌亂單薄的背影。

  她只有一個念頭——逃出去!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她忍著劇痛拼命往前跑。

  「在那邊!快追!別讓她跑了!」

  兇狠的聲音傳來,許知意不敢喘息半分,死死咬著下唇,連呼吸都壓得極輕極淺。

  她踉蹌穿梭在盤錯的枝椏與茂密的熱帶草木間,鋒利的樹葉不斷刮過她的臉頰、手臂,劃出一道道細碎的紅痕,混著濕熱的晚風,又癢又疼。

  腳下是濕滑粘稠的淤泥,踩上去軟滑打滑,本就受傷的腳踝根本無法受力,她只能拼命將重心壓在左腿,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往林木最茂密、陰影最濃郁的地方鑽去。

  劇痛反覆沖刷著神經,眼前陣陣發黑,冷汗浸透了她全身的衣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夜晚的風吹得發抖。

  終於,她瞥見前方一處巨大的盤根老樹,樹幹粗壯虬結,根部凸起的樹根交錯堆疊,恰好形成一處狹窄的隱秘凹槽,被茂密的藤蔓和闊葉嚴嚴實實地遮擋著,是絕佳的藏身之處。

  求生的意念支撐著瀕臨脫力的身體,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撲了過去。

  膝蓋重重磕在堅硬的樹根上,鈍痛傳來,她顧不上疼痛了。


  側著身子蜷縮著擠入樹根縫隙之中,伸手輕輕拽過垂落的藤蔓、雜草,一點點遮蓋住自己的身形。

  剛藏好,她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一絲氣息都不敢外泄。

  聽著外面的追捕聲越來越近。

  數道刺眼的手電光束在林間瘋狂掃射,光影交錯。

  腳步聲密密麻麻,就在她藏身的老樹周邊來回踱步、搜查。

  「分頭找!這片林子不大,她腳崴了,跑不遠!」

  「仔細搜!老大說了,抓回去絕不輕饒!」

  「找不到,我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男人們兇狠的方言呵斥就在耳邊迴蕩,幾道身影來回穿梭,靴底踩過雜草淤泥的聲響清晰無比。

  許知意蜷縮在狹小的樹根縫隙里,身體繃成僵硬的弧度,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

  她屏住全部呼吸,死死盯著外面晃動的光影。

  濕熱的雨林霧氣繚繞,蚊蟲瘋狂叮咬著她裸露的肌膚,又癢又痛,可她分毫不敢動彈。

  只能死死蜷縮著,默默祈禱。

  手電刺目的白光在離她藏身的樹根不到半米的草叢裡來回橫掃。

  皮鞋碾壓枯枝的脆響清晰刺耳,一步、兩步、三步……那人的腳步正精準朝著這棵老樹根逼近。

  許知意整個人瞬間僵死在原地,血液在那一刻仿佛凍結了。

  她緊緊蜷縮在藤蔓遮掩的死角里,雙手死死捂住口鼻,不敢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一個男人舉著手電,光束貼著樹幹一寸寸往下掃,光線掠過茂密的垂藤,距離她蜷縮的側臉不過咫尺。

  許知意的瞳孔劇烈震顫,視線里清晰映出對方腰間懸掛的槍械,心提到了嗓子眼。

  「奇怪,明明聽見往這邊跑了。」

  男人壓低嗓音嘟囔一聲,抬腳重重踢了踢身前的雜草。

  簌簌草響就在耳邊,漫天細碎的草屑、泥土紛紛落在她的發頂、肩頭。

  只要他再彎腰半寸,撥開垂落的藤蔓,就會發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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