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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厲馳煜,你到底在哪?

2026-09-16 08:17:07 作者: 緣起源藝

  死亡距離她,只有一指之隔。

  許知意渾身肌肉緊繃到極致,牙關咬得發白,眼底瞬間蓄滿了絕望的淚。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發現的準備,指尖死死摳進潮濕的樹根泥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忽然傳來另一個小弟的大喊聲:

  「這邊!有腳印!往西邊跑了!」

  正俯身搜查的男人動作一頓,立刻直起身,狠狠啐了一口。

  「廢物,早不看見!」

  說罷朝著身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驅趕著周遭的蚊蟲。

  他抬手一揮手電,轉身大步朝著西邊密林奔去,急促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一道、兩道、三道……周遭所有搜查的人馬盡數被那處假線索引走,雜亂的呵斥聲、光束的白光一點點遠離這片區域。

  

  直到所有聲響徹底淡出耳畔,整片雨林重新落回死寂。

  許知意緊繃到極致的身體驟然一松,渾身脫力般微微癱軟,捂住嘴的手掌緩緩滑落。

  她壓抑許久的呼吸驟然失控,細碎、顫抖、急促的喘息從喉嚨里溢出,帶著抑制不住的哭腔。

  冷汗早已浸透里里外外的衣衫,黏膩地裹著單薄的身子,夜風一吹,刺骨的冰涼。

  剛才硬生生忍住的腳踝劇痛瞬間反撲而來,洶湧百倍,鑽心徹骨。

  她微微動了一下腳尖,整個人疼得渾身痙攣,細密的冷汗瞬間爬滿整張臉。

  剛剛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差點又被痛死過去了。

  漆黑無邊的異國雨林,蚊蟲肆虐,濕氣腐臭瀰漫,她孤身一人,身負重傷,狼狽不堪。

  望著遠處依舊亮著零星手電光束的密林,許知意眼底一片通紅,滿心皆是茫然與後怕。

  她扶著粗糙冰冷的樹幹,一點點撐著身體緩緩起身。

  站直的瞬間,失重的眩暈襲來,冷汗順著下頜線不斷滾落,濡濕了脖頸、衣領。

  不敢停留,更不敢回頭。

  她清楚,這裡依舊在黑幫的搜查範圍之內,一旦天亮,搜捕只會更加嚴密,她連半點生機都沒有。

  許知意咬著快要咬破的下唇,拖著廢痛腫脹的右腳,一跛一跛,極其艱難地朝著雨林更深、更暗的深處挪去。

  深夜的東南亞原始雨林,潮濕悶熱得窒息。

  參天古樹遮天蔽日,連月光都落不進幾分,四周是濃稠化不開的漆黑。

  腳下全是泥濘濕滑的爛泥、盤根錯節的樹根、鋒利雜亂的野草,每一步都走得搖搖欲墜。

  帶刺的熱帶野草反覆刮擦著她的小腿、手臂,原本乾淨的肌膚被劃開一道道細密的血痕,濕熱的空氣糊在傷口上,刺癢刺痛交織在一起。

  成群的蚊蟲在耳邊嗡嗡盤旋,瘋狂叮咬著她裸露的肌膚,又癢又麻,可她連抬手驅趕的力氣都快要耗盡。

  她走得極慢,每挪一步,都要先強忍一波鑽心的骨痛,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一側傾斜、搖晃,好幾次重心不穩,險些直接栽進泥濘的水坑裡。

  無人知曉的漆黑荒林,沒有路,沒有光,沒有人煙,更沒有希望。

  身後是窮凶極惡的追捕,身前是無邊無際的陌生雨林。

  孤身一人,身負重傷,語言不通,身在異國絕境。

  晚風穿過層層枝葉,發出簌簌的異響,像無數潛藏在暗處的窺視,讓人心慌膽寒。

  許知意拖著殘破疼痛的身體,一步步艱難往前走。

  疼痛磨掉了所有力氣,恐懼啃噬著心底的防線,疲憊、絕望、無助層層堆疊。

  她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顫抖不止,壓抑的淚水終於無聲滑落。

  「厲馳煜,你到底在哪?」

  「詩詩,你在哪……」

  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裡,不知道前方有沒有出路,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今晚。

  本就虛弱的她,加上這麼一折騰,終於熬不住了,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後倒去。

  還以為自己交代過去了,在夢裡,她見到了日思夜想的厲馳煜,見到了她的兩個孩子,還見到了失蹤多日的詩詩……

  眼皮沉重得厲害,她費力掀開一條縫,視線慢慢聚焦。


  層層疊疊芭蕉葉鋪成的屋頂,葉片寬大枯黃,縫隙間漏進細碎柔和的天光,四周是竹木搭起的牆面,一間簡陋卻乾爽的芭蕉茅草屋。

  身下墊著厚厚的乾草,鋪了一層粗布墊子,身上那套沾滿污泥、到處是刮痕的衣服已經不見了,換上一身乾淨、帶著草木氣息的本地粗布衣衫。

  她下意識動了動右腳,原本那種撕裂般鑽心的痛感緩和了大半。

  低頭一看,腫脹的腳踝敷著一層墨綠色搗爛的草藥,用布條仔細包紮妥當,高高鼓起的腫包消下去不少,皮肉不再燙得灼人,只剩下悶悶的酸脹。

  身旁傳來輕微的動靜,許知意抬眼望去。

  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婆婆正蹲在地上,慢條斯理整理著曬乾的草藥。

  老者看上去是本地婦人,臉上爬滿深深淺淺的皺紋,皮膚是常年日曬的棕褐色,頭髮花白挽在腦後,一身樸素的布衣,眼神平和慈祥。

  聽見床上的動靜,老婆婆回過頭,見到她醒了,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嘴裡說著語速緩慢的本地語言,見許知意一臉茫然,笑了笑,伸手遞過來一碗溫熱的草藥水。

  示意許知意喝下去。

  許知意怔怔看著眼前的老人,一時還沒有回過神。

  昨夜雨林里亡命奔逃、生死一線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她本以為自己會死在密林之中,沒想到竟然被這位陌生老婆婆救了下來。

  許知意見狀就要下床,被老婆婆制止了,示意她腳上還有傷。

  許知意只能學著本地人的模樣,朝著老婦人道謝。

  老婦人搖了搖頭,指著手裡的藥湯,許知意接過,朝她淺淺一笑,把手裡的湯一飲而盡。

  待手中的湯藥喝完,許知意知道自己不能久留,顧不上老婆婆的挽留,道謝之後執意朝著外面走去了。

  穿過叢林,有一條小路,終於見到了窸窸窣窣的行人。

  此時,一輛老舊的木輪牛車緩緩從彎道處駛了過來。

  前頭一個皮膚黝黑的本地男人握著木鞭,駕著那頭黃牛,牛車木板鋪著一層乾草,後排坐著一位身形臃腫的孕婦,小腹高高隆起,正安靜靠在一旁。

  許知意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幾步,站到路中間抬手攔住牛車。

  她擺出懇切的神色,焦急地請求:「不好意思……請問,可以搭我一程嗎?」

  趕車的男人眉頭一皺,當即就要搖頭拒絕。

  可還沒等男人出聲,身後那位和善的孕婦輕輕拉了拉男人的衣角。

  「上來吧,一起走。」

  男人側過頭看了一眼自家媳婦,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再阻攔,鬆開了手裡的鞭子。

  許知意心頭一暖,連忙道謝,坐到孕婦身旁乾草鋪成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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