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了多久,屋內的門打開了,一行人走了出來。
只見那女孩揮手示意,小弟繞到後備箱,取出一個箱子,恭恭敬敬遞到女孩跟前。
「東西在這,人我帶走了!」
森哥的人上前接過,一個眼神,森哥的人就把許知意拽到那女孩跟前。
「走!」
厲馳煜繞過許知意,來到女孩身側,拉開車門,待女孩上車後,重新來到主駕駛的位置,拉開車門,上去,啟動,一氣呵成。
全程沒有給過許知意一絲眼神,許知意看著眼前的男人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不等許知意多想,眼前一片漆黑,已經被套上黑頭套壓上車。
一路上頭上死死罩著不透光的頭套,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只感覺到車身一路不停顛簸,搖搖晃晃不知道走了多久,許知意在惶恐里熬得渾身發麻。
直到車子停下,有人一把扯下她頭上的頭套。
刺眼的光線猛地湧入眼底,她下意識眯起雙眼,緩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周遭。
這裡遠比森哥那處大院氣派得多,整片院落修建得精緻奢華,戒備更是森嚴到極致。
四周牆面、廊角布滿監控攝像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密密麻麻對著院內每一處位置。
兩排身著黑色制服的警衛筆直列隊站在通道兩側,見到後方下車那位扎著辮子的女孩,全都整齊低下頭恭敬問好。
「大小姐好!」
許知意還沒來得及打量完環境,胳膊就被人狠狠一拽,整個人重重摔落在冰涼的地面上,膝蓋磕得生疼。
屋內聽見外面的動靜,一道身影緩步走了出來,正是五爺。
他雙手背在身後,眼神慢悠悠地落在跌坐在地上的許知意身上。
從上到下,目光一寸寸打量著她,帶著審視、估量,像在端詳一件到手的貨物。
那道視線壓得人喘不過氣,許知意渾身緊繃,心底升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你是許建國的女兒?」
許知意詫異,為什麼他們這些人都會問著相同的問題。
不等許知意開口,男人的臉色變得陰沉,語氣加重,帶著狠厲。
「許建國,沒想到吧,有一天你女兒會落到我手裡!」
許知意被他的模樣怔住了,充滿恐懼,下意識的望向一旁的厲馳煜。
可厲馳煜規整的站在那女孩身後,始終沒有給過她一次眼神。
五爺緩步上前,臉色驟然沉了下來,臉上皮肉微微扭曲,眼底翻湧著戾氣。
他猛地抬起手,五指狠狠攥住許知意纖細又白皙的脖頸。
收緊力道死死箍住她的喉嚨,白皙的脖頸瞬間被捏得一片通紅,窒息感席捲而來。
空氣一點點被隔絕在外,許知意胸腔劇痛,呼吸困難,喉嚨里溢出微弱難受的氣音。
可她沒有掙扎求饒,一雙蒙著水霧的眼睛,穿過人群,直直望向站在一旁的厲馳煜,目光死死鎖著他。
她在等,等著那個熟悉的人有所動容。
就在五爺手上漸漸用力,快要下死手的時候,一名手下神色慌張,急匆匆從裡面跑出來,湊到五爺耳邊低聲稟報緊急消息。
五爺眉頭一皺,滿腔怒意被打斷,不甘地狠狠鬆開了手。
驟然得到空氣,許知意身子一軟,劇烈地咳嗽起來,脖頸上幾道清晰的紅指印格外顯眼,她仍舊望向厲馳煜的方向,心底一片冰涼。
而那人,自始至終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把她壓下去!」
一旁的厲馳煜終於鬆動了,邁步上前,大手直接攥住她的胳膊,像拎一件物品一般,將她拽起,一言不發,帶著她往院落僻靜的一側走去。
繞過雕花廊柱,遠離了主院,這一處角落四下無人,只剩下風吹樹葉的輕響。
緊繃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塌,連日的委屈、恐懼、絕望盡數翻湧上來,淚水瞬間蓄滿眼眶,順著臉頰簌簌滾落。
許知意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聲音哽咽,輕輕喚了一聲:
「馳煜……」
聽見這兩個字的剎那,厲馳煜身體猛地一僵。
心底莫名泛起一陣尖銳的酸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悸動撞在胸口。
他聽得懂她口中的母語,自己也能夠脫口而出。
裡面的女人也時常管他叫厲馳煜,可腦海一片空白,任憑他拼命回想,卻抓不住半點有關眼前女人的記憶碎片。
無數疑問盤旋在心底——他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聽見她的聲音,自己會這麼難受。
他只是定定地看著哭泣的許知意,沉默著,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許知意望著他眼底那一層全然的陌生,心口陣陣發疼,帶著顫抖的嗓音,又輕輕開口,滿是卑微與期盼:
「馳煜,這裡沒人了……你可以抱抱我嗎?」
厲馳煜沒有理會,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淡漠然的神色,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反手攥緊她的手腕,強硬地拽著她往建築深處走去。
穿過長長的走廊,一道厚重的鐵門被推開,一股潮濕腐朽的冷氣撲面而來,兩人踏入了陰暗的地下室。
這裡光線昏暗,只有頭頂幾盞蒙著灰塵的燈泡散發出微弱昏黃的光,大半區域都沉在陰影之中。
視線勉強能夠看清地下室中央擺著一隻巨大的鐵籠,籠子裡面蜷縮著一個人影,頭髮凌亂地遮住整張臉,身上衣衫破爛不堪,整個人縮在角落,亂糟糟一團,根本分辨不出對方的模樣。
許知意望著那隻冰冷的鐵籠,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遍全身。
她還來不及細看,手腕就被狠狠推了一把。
「在這待著!」
厲馳煜一把將她推到地下室里,厚重的鐵門「哐」的一聲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響冰冷刺耳。
許知意心頭一慌,立刻撲到門板上,雙手用力拍打冰冷的鐵門,聲音帶著哭腔不斷呼喊:
「馳煜!厲馳煜!」
她不相信,眼前的人竟是她心心念念的老公……
門外沒有半分停頓,男人頭也不回,大步朝著樓梯口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通道盡頭。
整間地下室瞬間只剩下她一個人。
絕望和深深的恐懼死死攫住許知意,她順著鐵門緩緩滑坐到地上,肩膀不停顫抖,眼底一片灰暗。
就在這時,身側的鐵籠里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在挪動身體。
突如其來的聲響在死寂的地下室格外清晰,許知意渾身猛地一顫,被嚇了一大跳,渾身汗毛瞬間豎起,她驚恐地轉頭,緊張地望向那處沉在陰影里的鐵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