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鐵籠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在這陰暗的地下室讓人瘮得慌。
許知意渾身緊繃,雙腿癱坐在冰涼潮濕的地面上,下意識一點點向著牆角蜷縮,後背緊緊抵住冰冷的牆壁,惶恐地盯著不遠處籠罩在陰影中的鐵籠。
死寂片刻,鐵籠裡面忽然傳來一道虛弱又熟悉的女聲:「知意,是你嗎?」
這道聲音鑽進耳朵里的一瞬,許知意整個人怔住了,心底猛地一顫,滿是難以置信。
她屏住呼吸,帶著一絲不確定,怯生生開口詢問,聲音還微微發顫:
「詩詩,是你嗎?」
籠子裡的人立刻響起一聲壓抑的哽咽,哭聲啞得不成樣子:「知意……真的是你。」
許知意心頭大震,連忙撐著地面踉踉蹌蹌爬起身,快步衝到鐵籠邊。
她顫抖著把手伸進欄杆縫隙,撥開對方擋在臉上一團黏膩髒亂的長髮。
當那張憔悴不堪、布滿淤傷的臉龐露出來時,許知意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籠子裡面奄奄一息的,竟然就是她一直苦苦尋找的陸詩詩。
往日那個愛打扮、一身光鮮驕縱的富家大小姐早已不見蹤影。
她頭髮亂糟糟黏在臉頰,臉上布滿污垢與青紫傷痕,衣服破爛,渾身狼狽,一雙眼睛布滿紅血絲,虛弱地望著籠外的許知意。
許知意怔怔地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酸澀與震驚交織在一起,一時之間竟說不出一句話。
「詩詩,對不起……」
眼淚奪眶而出,籠子裡的陸詩詩也一樣,壓抑許久的委屈在此刻傾盡而出。
不知過了多久,陸詩詩抽泣著詢問許知意怎麼會在這。
「詩詩,我不放心你,所以……」
「知意,可是,你還沒出月子,你還好嗎?」
倆人惺惺相惜,許知意對於自己的遭遇隻字不提,一句輕描淡寫的沒事帶過。
眼神里滿是對陸詩詩的心疼,而如今,她竟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來。
只能緊緊的握著她冰冷的手,試圖給她傳遞一絲溫暖。
警報響起,大院裡外瞬間進入全面戒備狀態。
四處哨崗全部繃緊神經,手下來回奔走傳話,緊張的氣氛瀰漫整座宅院。
剛剛緊急消息傳了進來,大批華國警方人員已經入境,正聯合當地警署展開行動,全力搜捕他們地下黑色交易鏈條。
廳堂之內,五爺站在原地,臉色沉得厲害,指尖下意識摩挲著臉上濃密的絡腮鬍,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語氣里滿是驚疑不定。
「怎麼會突然有華國的警察?」
他頓了頓,眸光一厲,腦海里閃過地下室關押的兩個人,低聲自語,帶著一絲揣測:
「難道,是因為那兩個女人?」
曼陀眸光一閃,對著五爺開口道「阿爸,幹嘛不直接殺了那兩個女人,留著幹什麼!」
五爺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笑「曼陀啊,那兩個女人對我們有著大用處呢,關鍵時刻不僅能換錢還能保命!」
「可是,那女人不是我們花重金從那邊買來的嗎?」曼陀很是不解。
起因是前兩天,死對頭森哥突然聯繫了五爺,告訴他手裡有大貨。
兩大勢力雖然明爭暗鬥,但是也不會與錢過不去,送上門的買賣自然會做的。
聞言,五爺來了興趣,能讓森狗親自出手的買賣,想必真是稀罕物。
「說來聽聽。」
「我手裡有許建國的女兒!」
「什麼?許建國的女兒?」
五爺整個人猛地一怔,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那條落下殘疾、微微瘸著的腿,指尖死死攥緊,眼中翻湧著多年積壓的陰狠戾氣。
當年,以許建國為首的緝毒特警隊伍,和他纏鬥數年,斗得你死我活。
那場激烈交鋒之中,他就是栽在許建國手上,硬生生丟了半條腿,從此落下終身殘疾。
從那一天起,他就在心底立下毒誓,一定要許建國一家陪葬,報斷腿之仇。
之後他精心布局,偽造證據,設計了一出許建國涉嫌販毒的圈套。
可還沒等他動手收網,那對夫妻就雙雙選擇自殺,讓他沒能親手了結宿敵。
當時,恰逢冰咖組織選拔領頭羊、他事業正要往上走的關鍵階段,仇人的女兒竟然成了漏網之魚。
如今,許建國的女兒主動送上門來。
五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陰冷的笑,積壓多年的恨意盡數湧上心頭,這一次,他一定要報仇雪恨。
毫不猶豫,揮擲重金把人從泰森集團的手上買了過來。
「去,把那兩個女人帶上來!」
「是!」
沒過多久,幾名手下押著許知意和陸詩詩從地牢帶到大廳。
昏暗的客廳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五爺從主位上起身,一步一步朝著她們逼近,每一步都帶著迫人的威壓。
許知意心裡明明止不住地發顫,脊背卻挺得筆直,下意識側身,死死護在了身後的陸詩詩身前。
哪怕滿心恐懼,她也不肯退後半步。
五爺盯著許知意這張和她父親有幾分相像的臉,眼底忽然掠過一抹陰險歹毒的算計。
他隨手將手裡的手槍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彎腰拿起一支盛滿透明藥液的針管,針頭寒光閃閃,被他捏在指尖,直直對準許知意。
他仰頭朝著上空放聲大喊,聲音瘋狂又扭曲:
「許建國!你一輩子緝毒,查了一輩子毒品!到頭來,你自己的女兒淪為毒販,是不是特別好玩?!」
許知意聞言,不可置信。
她的記憶里,父親一直是個生意人,眼前之人竟然說他是緝毒警察。
是不是認錯人了?重名?
話音落下,五爺發出一陣刺耳癲狂的狂笑,笑聲迴蕩在整間大廳,聽得人頭皮發麻。
得知針管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那一刻,顧不上心中的疑惑,巨大的恐懼瞬間擊潰了許知意。
她臉色驟然慘白,渾身劇烈掙扎,拼命搖頭,用力扭動身子,用盡全身力氣抗拒,說什麼也不肯乖乖就範。
身旁的手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許知意不斷扭動、躲閃,眼底蓄滿了絕望的淚水,拼盡全力想要躲開那一支害人的針管。
五爺見狀,抬手制止了手下,他要她自願!親自!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