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厲馳煜等到了最合適的時機。
這一次,是組織大批量核心貨物運輸,價值極高、牽動整個南線布局,是五爺今年最看重的一趟重貨。
任務前夜,厲馳煜不動聲色,刻意讓老三精準拿到了真實、完整、毫無差錯的運輸全部信息——路線、時間、渡口、人手,全部屬實。
老三照舊竊喜,只當又是寒梟的疏忽漏洞,毫無顧忌,連夜悄悄對外泄露。
他沉浸在即將扳倒寒梟的狂喜里,全然不知,自己踏入的是一場專為他量身打造的死局。
破曉時分。
大批警力雷霆出動,精準圍堵、全線攔截。
整船核心貨物全軍覆沒,盡數被剿查獲,顆粒無收,多年積累的巨額貨資一夜清零。
江面槍聲震天,圍剿聲勢浩大。
而混亂交戰之中,厲馳煜借著炮火硝煙,第一時間隱秘接通華國上級頻道,簡短、利落完成潛伏階段性情報對接,成功取得聯絡,匯報收網時機成熟。
對接完畢,他毫不猶豫,反手將刀尖擦過皮肉,借著流彈亂戰,刻意給自己製造出慘烈槍傷與擦傷。
衣衫染血、肩背貫通傷血肉模糊,渾身狼狽,帶著一身真實的硝煙與傷口,拼盡氣力強行突圍,帶傷奔回據點。
他要的就是——所有人親眼看見,他浴血苦戰、拼死護貨、九死一生。
「寒梟,你怎麼樣了?」
曼陀看到身負重傷的厲馳煜,立馬迎了上來。
據點之內,氣氛死寂、雷霆震怒。
五爺看著傳來的全線崩盤消息,多年心血一朝盡毀,臉色鐵青可怖,周身氣壓低到極致,滔天怒火壓得全場不敢呼吸。
「誰泄的密!!」
一聲怒吼震徹整個廳堂。
所有人面面相覷,瞬間聯想到前兩次——
次次都是老三最先察覺風聲、次次都是老三對外預警、次次都是老三緊盯運輸路線。
前兩次無事,眾人只當他多慮。
可這一次,真的塌了。
所有疑點、所有痕跡、所有過往,全部指向同一個人。
老三瞬間臉色慘白,渾身冰涼,慌亂擺手想要辯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可無人再信。
狼來了喊了兩次,所有人早已默認他多疑妄報,第三次真狼降臨,罪責自然而然盡數扣死在他頭上。
沒人會相信是厲馳煜故意布局。
所有人只認定:是老三屢次私查路線、疑心過重、心懷不軌,最終忍不住真正泄密,毀掉整盤大局。
另一邊,滿身是血、臉色蒼白的厲馳煜虛弱靠在廊柱邊,傷口流血不止,氣息微弱,一副拼死護貨、慘烈突圍的模樣。
曼陀站在一旁,看著他浸透鮮血的黑衣、蒼白憔悴的面容、觸目驚心的傷口,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
她全然心疼,所有注意力都落在厲馳煜身上。
在她眼裡,拼死奮戰、帶傷歸來的厲馳煜,是最大的受害者。
而屢次挑撥、屢次多疑、次次盯緊路線的老三,便是罪無可恕的內鬼。
而且,老三已經不止一次,在她跟前有意無意的挑寒梟的理。
憤怒不已,從腰間抽出匕首,抵在老三脖子上。
「是你!」
全場目光冰冷、齊刷刷釘死在老三身上。
「冤枉啊,大小姐,真的不是我……」
巨大的損失壓在頭頂,數年囤積的核心貨量一夜被清繳,跨境線路直接報廢,組織南線布局近乎腰斬。
五爺立在大廳正中央,周身戾氣翻湧。
「曼陀,你退下!」
「阿爸……」
「退下!」
曼陀只能暫時退到一邊。
底下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跪下。」
五爺的聲音低沉沙啞,沒有嘶吼,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
老三雙腿一軟,轟然重重跪倒在地。
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控制不住發抖,眼底布滿慌亂與絕望。
「告訴我。」
五爺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眼神鋒利。
「三次運輸任務,次次是你緊盯路線,次次是你對外散播風聲,前兩次無事,第三次全線崩盤。」
「你已經不是第一次跟寒梟作對了!」
「不是你泄密,是誰?」
老三拼命搖頭,額頭青筋暴起喊冤:「爺!真的不是我!我沒有泄密!我前兩次只是多慮預警,第三次我只是照常提防,我真的沒有把消息放出去!是誤會!是有人陷害我!」
「是他,一定是寒梟!」
眾人齊刷刷看向一旁身受重傷,嘴唇慘白的寒梟。
「是啊是啊,要不是梟哥身手好,早就交代在那了。」
五爺冷笑一聲:「聽到沒有,陷害你?誰陷害你?」
一句話,直接堵死了老三所有的退路。
曼陀實在看不下去了,聲音冷硬帶著慍怒:「老三,你瘋了?」
「寒梟拼死護貨、身負重傷,差點把命丟在江面,他憑什麼自毀任務、自毀前程來陷害你?」
「你自己心懷私怨、心思不正,屢次針對同僚,如今任務崩盤,損失慘重,你不知悔改,反倒肆意誣陷功臣?」
老三看著曼陀冰冷失望的眼神,看著她全然偏袒寒梟的模樣,心口瞬間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終於體會到什麼叫百口莫辯。
他知道一切,可他沒有任何證據。
厲馳煜布局完美,滴水不漏,全程乾乾淨淨,只留下他次次窺探、次次預警的痕跡。
狼來了喊了兩次,所有人早已定式思維,認定他是多疑狡詐、心懷不軌的人。
他所有的辯解,都成了欲蓋彌彰的狡辯。
五爺眼底最後一絲耐性徹底耗盡,沉聲冷喝:
「一而再、再而三挑撥內鬥,公私不分,心懷狹隘。」
「今日毀我大批貨量,斷我線路根基,禍及整個組織。」
「這一次,我救不了你!」
老三癱跪在地上。
他清清楚楚看著——
真正布局的人,滿身是傷、受人憐惜、受盡信任。
而他這個被算計的獵物,被扣上所有罪名,釘死在內鬼的恥辱柱上。
一旁虛弱垂眸的厲馳煜,長長的眼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緒。
無波,無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