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空氣瞬間陷入死寂。
五爺聲音低沉,字字敲打人心:「航線被動過手腳,點位偏移,信號外泄,差點撞上稽查圍堵。你跟我說,純屬巧合?」
老三瞬間低頭,不敢對視,聲音發顫:「爺……屬下、屬下不知情……」
「不知情?」五爺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如刀,「全程只有你提前看過任務路線、接觸過交接資料,除了你,還有誰能動?」
證據確鑿,無從抵賴。
老三徹底不敢狡辯,慌忙垂首請罪:「屬下知錯!屬下一時糊塗,心存私念,絕非有意損害組織大局!求爺責罰!」
他撲通半跪在地,徹底沒了之前陰狠算計的氣焰,只剩滿心惶恐。
五爺靜靜看著他慌亂的模樣,眼底情緒沉沉不定。
過了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警告:
「私心我可以不計較。」
「但記住——公私不分、因私廢公、擅動任務,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你是老人,跟著我多年,忠心可用,心性不穩,我可以容你一次。」
「可再有下次,敢拿組織棋局玩你的私人恩怨,誰也保不住你。」
他沒有重罰、沒有處置,看似輕拿輕放,實則是刻意留他一命,留他制衡寒梟。
老三瑟瑟發抖,又怕又僥倖,連忙磕頭應聲:「屬下記住了!絕不敢再有下次!」
「下去吧。」
老三如蒙大赦,躬身倒退離開書房。
走出房門的那一刻,晚風撲面,他後背早已盡數濕透。
他終於徹底明白——
寒梟遠比他想像的更可怕。
而五爺看似饒恕,實則看得通透,心知他的嫉妒、他的算計,只是懶得動他,留他當一把制衡的棋子。
書房內,五爺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掠過深謀遠慮的暗光。
寒梟太穩、太強、太藏不露。
老三太躁、太貪、太好掌控。
兩人互相牽制,一穩一躁,一強一狹,正好。
這場局,才剛剛好。
老三失魂落魄走出主樓,夜裡的風一吹,渾身冰涼。
方才書房裡五爺那幾句輕飄飄的警告,比一頓責罰更讓他心底發寒。
他哪裡聽不出來,五爺不是真心饒恕,只是暫時留著他用來牽制住寒梟罷了。
一想到寒梟不動聲色地收集證據,反手就把他告到五爺面前,老三胸腔里就堵著一團無處發泄的怒火。
他吃了大虧,卻還不能明著找寒梟對質。
一旦鬧開,就是公然違抗五爺的告誡,到時候丟的可不只是地位,連性命都難保。
他一路悶頭回到自己住處,一拳狠狠砸在牆壁上,指骨生疼。
明明他計劃周密,本想借任務陷阱狠狠教訓他一頓,最好直接借警方之手除掉這個心頭刺。
到頭來害人不成,反倒留下把柄,被寒梟將了一軍,還被五爺當面敲打警告,落得一個狼狽收場。
嫉妒、憋屈、恨意在心底交織翻湧。
他清楚明面上已經動不了寒梟,五爺已經發話,再敢因私廢公,絕不輕饒。
可他心裡那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老三靠在冰冷牆面上,眼底閃過一抹陰惻惻的算計。
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
任務上設圈套行不通,那他就換別的路子。
他拿不下曼陀的心,也扳不倒寒梟,那就想辦法,毀掉寒梟在大小姐心裡的印象。
只要曼陀對寒梟生出隔閡、猜忌,不再處處偏袒他,寒梟在組織里的處境自然就艱難許多。
打定主意,老三緩緩收起臉上暴怒的神色,重新壓下所有戾氣。
往後,他不會再貿然在任務里動手腳。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靜靜等待時機,到處搜集寒梟的「把柄」,抓住一切可以挑撥離間的機會,在曼陀、五爺面前不動聲色地吹風,一點點離間他們。
第二天白天,庭院裡。
曼陀正站在長廊下,等著寒梟。
老三遠遠看見了,臉上立刻堆起一如既往恭順的笑容,慢慢走上前。
他不再提糖果一事,也不再顯露半分敵意,只裝作一副關心組織、體恤同僚的模樣,主動開口跟曼陀閒聊。
聊著聊著,他話鋒一轉,故作無意地嘆氣:
「大小姐,說實話,寒梟兄弟本事確實厲害,昨晚那麼兇險的任務,都能平安完成。只是……屬下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曼陀側頭看他:「什麼話?」
老三刻意壓低聲音,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
「我總覺得寒梟這個人太深了,行事滴水不漏,什麼心思都看不出來。昨天航線明明出現異常,可他好像早有準備,輕輕鬆鬆就繞開危險,未免太過巧合。」
他沒有直接誣陷,只不斷暗示疑點,引導曼陀心裡生出芥蒂。
曼陀眉頭微微一蹙,心底掠過一絲異樣,淡淡開口:
「寒梟身手應變本就過人,提前察覺風險也正常。」
見到一次挑撥沒有見效,老三也不著急,連忙笑著擺手:
「是屬下多慮了,但願是我想多了。」
他不再多說,躬身退到一旁。
一次不行,那就很多次。
滴水可以穿石,閒話多說幾次,再堅定的信任,也會慢慢生出裂痕。
老三垂在身後的手緩緩攥緊,眼底藏著一絲不甘的冷光。
寒梟,我們慢慢耗。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厲馳煜也在計劃著。
自從他失憶以來,就已和上頭失去了聯繫,得想辦法儘快取得聯繫,拿到下一步計劃。
而這個老三,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厲馳煜摩挲著手中的槍枝,心裡頓時生出一個計劃。
既然這麼愛給自己找麻煩,那就讓他領略一把「狼來了!」
很快,又等到了第二次任務。
新一輪小型運輸任務下達。
厲馳煜故意鬆懈姿態,當著不少底層小弟的面,看似無意泄露了一段虛假運輸路線,信息零碎,剛好能讓暗中偷聽的老三穩穩捕捉。
老三得知後,眼底瞬間亮起算計的光。
他以為終於抓到了厲馳煜的把柄,不經思考,連夜暗中偷偷向外放風,想等著警方截獲、坐等厲馳煜被問責垮台。
可一夜過去,風平浪靜。
貨物安穩交割,半點意外沒有。
老三愣了。
他以為是自己消息放晚了,以為是警方行動遲緩,只當是運氣不好,絲毫沒有懷疑是厲馳煜故意演戲。
第二次試探——再放假料,徹底麻痹
沒過幾日,第二批短途任務下達。
厲馳煜故技重施,再次刻意透出另一版虛假點位與時間,甚至故意留下幾處看似慌亂的操作痕跡,營造出他倉促布局、暗藏漏洞的假象。
老三緊盯不放,再度上當。
他篤定這次絕對穩妥,迫不及待再次暗中通風,滿心以為這次必定能讓厲馳煜萬劫不復。
結果——依舊安然無恙。
兩次落空。
不僅沒有坑到厲馳煜,反倒讓老三自己徹底放鬆警惕。
他心底暗自嘲諷:原來所謂的寒梟,也不過是虛有其表,所謂的漏洞全是虛驚一場,根本掀不起風浪。
兩次假警報,徹底磨平了所有人的防備。
組織里不少人甚至笑言:老三最近太敏感,風聲鶴唳,純屬多慮。
至此,狼來了的鋪墊,徹底成型。
所有人潛意識裡認定:老三所謂的「泄密預警」,全是瞎猜、多慮、空穴來風,那是他刻意跟寒梟過不去。
「三哥,我看你還是算了!」
「是啊,梟哥確實能力比你強!」
「你們!」
「你們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