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敲定，眾人四散離場。
等到人都走盡後，老三故意放慢了腳步，湊到厲馳煜身側，臉上依舊掛著無害的笑意：「兄弟，辛苦你了，這趟差事旁人擔不住，也就你能扛下來。」
他看似寒暄，實則字字試探，眼底藏著等著看他栽跟頭的陰狠與戲謔。
厲馳煜側眸瞥他一眼，不接話、徑直抬步離去。
看著他清冷挺拔的背影，老三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陰翳。
「寒梟，你不是最得器重、最得大小姐偏愛嗎？」
「那我就先從最難、最險的差事磨你。」
「我倒要看看，今晚這場我親手布的局，你能不能全身而退。」
「只要你出一次錯，我就能一點點瓦解你在五爺心裡的信任，一點點磨掉大小姐對你的偏愛。」
這場暗地裡的報復，才剛剛開始。
夜色沉黑，南亞地區的江面霧氣翻湧，晚風帶著濕冷的戾氣。
跨境交接的深夜航線偏僻兇險，兩岸蘆葦成片，暗處藏著無數未知風險。
厲馳煜帶著小隊準時抵達江邊，整個人一身黑衣融在夜裡。
出發前他便看穿了老三的捧殺算計，嘴角勾起，那就將計就計！
厲馳煜抬手調試隨身攜帶的加密接收器，幾秒便查出了端倪——航線坐標被動篡改過，交接點位偏移了整整三百米，且頻段殘留著人為泄露的痕跡，對外圍稽查崗開放了半截行蹤信號。
若是按原路線行進，等待他們的根本不是平穩交接，絕對會是警方精準圍堵，人貨皆扣，最後所有罪責盡數推到他帶隊不力、泄密失職上。
小隊成員皆神色緊繃：「梟哥，路線不對，前方有巡邏動靜！」
江面遠處，隱約傳來快艇引擎低鳴的聲音，明暗燈光正在快速逼近。
所有人都以為今晚必死無疑、要栽大跟頭。
唯獨厲馳煜眼底不起波瀾，早已摸清老三全部算計。
他淡淡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棄原定點位，切換備用隱秘航道，所有人關閉公開頻段，靜默行駛，快速對接真正交接方。」
他從事特警多年，這些小動作能瞞得了他？
小隊立刻服從指令，快艇迅速調轉方向，隱入江面濃霧之中，全程無聲潛行。
老三坐在遠處半山腰的觀測點，拿著夜視望遠鏡死死盯著江面，嘴角壓著陰狠的笑意。
他早已算好一切。
只要厲馳煜踏入篡改的點位，必定撞上稽查隊伍，要麼被捕暴露，要麼強行突圍鬧出大亂子，屆時他只需在五爺面前添油加醋，厲馳煜必死無疑。
他靜靜等著，等著江面槍聲四起，等著看厲馳煜狼狽翻車。
可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過去——
江面風平浪靜，沒有衝突，沒有槍響，沒有任何抓捕動靜。
反而原本該出現的稽查快艇，全都堵在錯誤點位空等，來回巡查，一無所獲。
老三臉色一點點沉下來，眼底的篤定徹底碎裂，滿心錯愕與不安。
「怎麼可能？」
他改的坐標極其隱蔽，痕跡乾淨，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覺，厲馳煜怎麼會看出來，並且避開陷阱？
就在他心神大亂之際，手機突然彈出總部同步消息——
【跨境任務圓滿完成，貨物安全交割，零暴露、零風險，寒梟帶隊完美收官】
老三瞳孔驟縮，背脊瞬間發涼。
不僅沒坑到他，反而讓厲馳煜穩穩拿下一場完美功績！
可這還沒完。
厲馳煜完成交接後，並沒有立刻返程，而是不動聲色截取了頻段篡改、信號外泄的後台殘留數據，打包加密，悄無聲息同步發送到了五爺的私密後台，備註清晰：本次航線異常。
他沒有多言一句，沒有刻意告狀，只擺證據，不摻情緒。
做完這一切，厲馳煜站在船頭，晚風拂動黑髮，眼底冷冽淡漠。
想憑這點不入流的小動作陰他、構陷他？
太嫩！
半山腰的老三徹底慌了，後背滲出一層冷汗，心底又怕又恨。
他終於意識到——
這個寒梟不好對付。
他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夜色更深，江面歸於平靜。
厲馳煜坐著快艇原路折返，身姿挺拔清冷。
這場暗地裡的初次交鋒，老三慘敗收場。
五爺獨坐在檀木椅上，指尖捏著私人終端屏幕，上面正是厲馳煜同步發來的頻段篡改、坐標偏移的完整後台痕跡。
數據清晰、時間吻合、操作路徑無可抵賴。
他混跡黑道半生，心思老辣城府極深，只一眼便看出其中的門道。
「哪裡是什麼任務風險大、全靠寒梟能力過硬。」
「分明是有人私下動手腳，故意篡改路線、泄露半截行蹤，擺明了就是想借警方的手，活活坑死寒梟。」
五爺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眸底覆上一層沉沉冷光。
今晚主動極力舉薦寒梟、一口咬定只有他能勝任高危任務的人——正是老三。
人前忠心懂事、溫順諂媚。
人後陰私算計、公報私仇。
他知道，老三對曼陀那點心思。
不過是因為一點兒女私情的醋意，便敢拿組織跨境大局當賭注，拿整條貨線安危當兒戲。
「愚蠢！」
五爺心底已然摸清始末，卻沒有立刻動怒發作。
他手下之人，從來都需要制衡。
寒梟能力太強、太過深不可測，早已隱隱壓過一眾老部下，若是任由他一路立功攀升，日後未必好掌控。
老三心眼小、野心淺、易怒好拿捏，雖有私心、手段卑劣，卻足夠忠心、足夠聽話。
正好，可以用來制衡寒梟。
但，敲打必不可少。
不多時，老三故作無事、垂首恭謹地走進書房，佯裝關切開口：「爺，聽說今晚跨境任務順利完成了？寒梟兄弟果然能力過人，幸好沒出岔子。」
他刻意擺出一副識人善用、為公欣喜的模樣，試圖撇清所有干係。
五爺抬眼，淡淡掃他，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倒是會挑人舉薦。」
老三心頭微虛，面上依舊謙卑：「是寒梟本身實力強，屬下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是嗎？」
五爺指尖將終端屏幕輕輕翻轉，那些篡改數據、泄露信號的鐵證，清清楚楚落在老三眼底。
一瞬間，老三的臉色唰地發白，背脊驟然冒出一層冷汗，雙腿下意識繃緊，徹底慌了。
他自以為痕跡乾淨、天衣無縫，沒想到寒梟竟然全部留存取證，直接遞到五爺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