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據點已經是次日傍晚,老三見狀立馬迎了上來。
弓著腰,伸手接過五爺的外套。
「五爺,您回來了。」
「家裡怎麼樣?」
「您放心,家裡一切都好。」
「嗯」
五爺打了個哈欠,朝裡屋走去了。
老三立刻把目光轉向一旁的大小姐。
他快步追上曼陀,臉上堆著極盡討好的諂媚笑意。
語氣殷勤又討好,輕輕出聲叫住她:「大小姐,等等!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曼陀聞聲,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過臉。
老三立刻獻寶似的抬手,掌心托著一隻做工精緻的小禮盒。
曼陀皺了眉頭,不知道他這神神秘秘的在搞什麼鬼。
只見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裡面竟然是幾根限定款棒棒糖,是曼陀從小到大最愛吃的口味。
「這次外出我特意繞路給你買的,就是你最愛的那款。」
他笑得憨厚又虔誠,眼底滿滿當當全是她的身影。
小心翼翼拆開糖紙,迫不及待想遞到她嘴邊:「我給你剝一個嘗嘗。」
曼陀看到他手裡的糖時,眼底閃過一絲竊喜,最近外面不太平,她已經好久沒有吃到這款了。
可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長廊盡頭緩步經過。
是厲馳煜!
曼陀的目光瞬間被他吸引過去,眼裡剛剛還對著老三的幾分溫和盡數褪去,毫不猶豫揚聲開口喊住他:「寒梟!」
話音落下,她再也沒有多看老三和他手裡的糖果一眼。
腳步輕快又急切,徑直朝著厲馳煜的方向快步走了過去。
原地只剩下老三一人。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還捏著那根剝了一半的棒棒糖,糖紙半開。
陽光落在他臉上,襯得他眼底的笑意一點點僵失、褪去。
他怔怔盯著手裡這顆專門為了大小姐精心挑選的糖,指尖微微發緊。
這是他跑遍半個城市,冒著暴露的危險才買到的糖,但一想到是大小姐最愛的,他的心便覺得暖融融的。
剛剛看到糖果的那一刻,他明明從大小姐眼神里看到了歡喜。
可在厲馳煜出現的那一刻,他所有的用心、所有的討好、瞬間變得一文不值。
自從他出現之後,大小姐的眼裡,從來沒有他的位置了!
哪怕他再怎麼百般討好,事事上心,可每次只要厲馳煜一出現,他就成了背景板。
老三緩緩抬眼,目光穿過庭院,落在曼陀追隨厲馳煜的背影上,眼底的討好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甘、嫉妒與陰戾。
他死死盯著那道清冷挺拔的男人身影,牙關微緊。
「憑什麼?」
「憑什麼寒梟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奪走她所有的目光?」
「憑什麼這一路來,他傾盡所有的討好,卻抵不過後來者出現的厲馳煜!」
掌心的糖果漸漸失了溫度,甜味仿佛也變得苦澀。
滿心熱忱,盡數落空。
不服、不甘、嫉妒翻湧在心底,悄然生根。
他暗暗攥緊了手心,眼底掠過一絲沉沉陰翳——
「寒梟,你給我等著!」
庭院的風輕輕吹過,吹亂了老三眼底最後一點溫熱。
他慢慢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將那根剝了一半的棒棒糖重新塞回禮盒。
剛剛那一瞬間的落差,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他掏心掏肺記著她的喜好,千里迢迢帶回她愛吃的糖,小心翼翼討好、事事順從、鞍前馬後。
可笑。
真的太可笑。
他隱忍、克制、卑微,以為只要足夠忠心、足夠聽話、足夠懂得討好,總有一天,大小姐能看見他的真心。
可剛剛這一刻,他徹底看清了——
厲馳煜在,他跟大小姐就永遠不可能。
老三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收緊,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一層隱忍的陰鷙與狠戾。
他不敢怨曼陀,所有的不甘、嫉妒,盡數遷怒到了厲馳煜身上。
是厲馳煜的存在,壓得他永遠抬不起頭。
是厲馳煜,搶走了他的大小姐!
憑什麼?
他一個外來人,能壓他們這些老部下一頭?
老三緩緩抬眼,遠遠望著不遠處交談的兩人。
曼陀眉眼溫柔,對著厲馳煜說話的語氣,是對他從來沒有過的。
這一幕,刺得他眼底生疼。
心底的那點安分徹底碎裂,恨意悄然滋生、瘋狂蔓延。
既然光明正大比不過,那他就暗中動手。
寒梟能力強、受五爺器重、更得大小姐偏愛,處處壓他一頭。
那他就一點點挑錯、一點點挖坑、一點點拆他的台。
他不信,一個憑空出現、來歷不明的外人,能永遠屹立不倒。
老三斂盡眼底所有戾氣,重新垂下眼,臉上恢復了往日溫順聽話、憨厚忠心的模樣。
在心底早已暗下決心——
寒梟,你擋我路,那就別怪我。
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這場無人察覺的暗中較量,自此,悄然開啟。
午後據點會議室,氛圍肅穆低沉。
五爺剛結束一段任務部署,目光掃過在場一眾心腹,沉聲開口,敲定晚間的跨境交接任務。
這批貨線隱秘關鍵,風險極高,沿途有警方布控,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是組織里人人避之不及的燙手差事。
老三垂首站在人群末尾,眼底卻藏著一抹算計的陰光。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不等五爺點名,老三主動上前半步,語氣恭恭敬敬,一副為公著想、體恤同僚的模樣:「爺,今晚這批跨境交接風險太大,普通弟兄壓不住場子,穩妥起見,得派身手、膽識、應變力都是頂尖的人去才行。」
他刻意停頓一瞬,徑直抬聲舉薦:「依我看,寒梟兄弟最合適不過。他能力出眾,行事沉穩,多次高危任務從無差錯,有他坐鎮,這批貨絕對萬無一失。」
一番話句句是誇讚,聽著是鼎力推舉,實則是刻意捧殺。
他太清楚了,今晚的路線早已被他暗中動了手腳。
他私下篡改了交接坐標,悄悄泄露了半段模糊行蹤給外圍零散稽查線,既不會徹底掀翻組織任務,又足夠讓厲馳煜陷入警方圍堵,進退兩難。
成功了,功勞是組織的;一旦出事,所有泄密、失職的黑鍋,全會扣在厲馳煜頭上。
五爺本就對厲馳煜心存忌憚、暗藏提防,順勢拍板:「也好,寒梟,今晚就由你帶隊走這趟跨境線。」
一旁的厲馳煜,薄唇微抿,漆黑的眼眸淡淡落在老三身上。
「好,聽五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