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馳煜一進到門口,看著縮在許知意身後、滿臉傷痕卻強忍著不敢大哭的兩個小傢伙,心一沉,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
而對面的家長絲毫沒有察覺氛圍的變化,依舊趾高氣揚地揚著下巴,得理不饒人:「本來就是!兩個孩子從來沒見過爸爸,不是野孩子是什麼?」
對方家長這番毫無底線的話,徹底點燃了許知意的怒火。
她本來還想著以理服人,不想當眾爭執嚇到孩子,可聽見對方的話就不配為人。
許知意抬眼,字字清晰、力道十足:
「我孩子動手,我可以教育、可以道歉、可以承擔責任。」
「但你們張嘴羞就是辱別人,人身攻擊、惡意造謠,這就是家教問題。」
「他們有沒有爸爸,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指指點點?
目光一冷,轉頭看向女人身後微胖的小男孩,「小小年紀嘴這麼惡毒,是你在家裡教的?」
「真不愧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女人被懟得臉色一僵,隨即更加蠻橫,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我教我孩子說實話怎麼了?全班誰不知道他們從來沒有爸爸露面!本來就是野種,我說錯了?你護短也不能顛倒黑白!今天必須給我賠禮道歉賠錢!」
這話徹底越界。
身後的安安和寧寧被刺耳的髒話嚇得身子一縮,眼圈紅得更厲害,低著頭,委屈極了。
在哪個幼兒園,經歷一段時間後,同學們都會嘲笑他們是沒有爸爸的野孩子。
許知意心口抽疼,正要繼續回懟,身側忽然覆下一道高大的陰影。
一道冷得沒有溫度的男聲,音量不高,卻壓得全場死寂。
「你再說一遍。」
厲馳煜緩步上前,高大挺拔的身軀直接將許知意和兩個孩子護在了身後。
他立在光影交界處,墨眸漆黑沉冷,沒有半點情緒,卻自帶常年身居高位的壓迫感。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女人下意識後退半步,莫名心底發怵,嘴上依舊硬撐:「我、我說事實!他們就是……」
「他們,有爸爸!」
厲馳煜打斷她的話,語調極淡。
他垂眸,目光掃過女人。
「我的孩子,輪得到你隨意詆毀?」
一語落地。
全場徹底寂靜。
老師也被這強大氣場徹底愣住,站在原地瞠目結舌。
女人臉上的囂張瞬間僵死,很快反應過來,站穩了腳跟,硬著頭皮壯膽。
「呵,你的孩子?這怕不是請來的托吧?誰不知道,他們兩個從小到大就沒有見過爸爸!」
「別以為你們以前在哪個幼兒園待過我不知道,現如今,不知道怎麼混入我們濱江灣的幼兒園。」
「劉園長,濱江灣現在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了的嘛?」
女人話鋒一轉,突然看向旁邊一直弓著腰和稀泥的園長。
園長見狀,支支吾吾上前。
這女人的丈夫是當地直屬機關的主任,當初劉園長能坐到園長這個位置,全靠她在背後出力舉薦、四處打點。
這份人情擺在這,劉園長心裡門兒清,自然不敢怠慢。
劉園長面色沉沉,對著許知意說道:「許女士,不管起因是什麼,兩個孩子動手抓傷聰聰,就是不對,你得向聰聰和他媽媽道歉。」
一直站在旁邊的陳老師,是安安寧寧的班主任,實在看不下去,連忙上前一步,開口解釋:「劉園,不是這樣的,我看了監控,還有其他小朋友都說,確實是聰聰小朋友先開口辱罵安安和寧寧,還主動上前推搡他們,兩個孩子是被逼急了才還手的。」
劉園長眼角一厲,朝陳老師遞去一記警告的眼色,低聲呵斥:「閉嘴!這裡輪不到你說話。」
陳老師一怔,抿緊嘴唇,只能悻悻停下。
在場的人心裡都透亮,聰聰媽媽這般有恃無恐,底氣全來自她丈夫的身份。
劉園長心裡算盤打得清清楚楚,聰聰爸爸手握職權,當初還一手扶持自己上位,這份人情得罪不起。
反觀入園登記表上寫得明明白白,許知意只是一名單親媽媽,沒有靠山。
在劉園長眼裡,孰輕孰重,該討好誰、該壓制誰,根本不用多想。
她心裡暗自權衡,萬萬不能因為一個沒有背景的單親媽媽,得罪手握實權的主任一家,斷送自己來之不易的園長位置。
聰聰媽媽抱臂站在一旁,見劉園長站在自己這邊,臉上重新浮起了幾分傲慢,抬了抬下巴繼續開口:
「我不管誰先誰後!抓傷我兒子就是事實!必須道歉、必須賠償!今天這兩個野種,必須從幼兒園滾出去!」
一口一個野種,許知意攥緊拳頭,惡狠狠的盯著她,要不是當著孩子的面,她真想上去邦邦給她兩拳。
說著,她還直接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丈夫的電話,嗲聲嗲氣又帶著委屈告狀:「老公,你快過來!幼兒園有人欺負咱們兒子,老師園長都管不住,你趕緊來給我們母子做主!」
掛了電話,她眼底滿都是得意,篤定自己丈夫一來,定能壓死許知意這個沒背景的單親媽媽。
劉園長站在一旁,徹底默許了她的所作所為,心裡只等著高主任過來。
厲馳煜深邃的眸子冷的看不見底,他倒是要看看對方是什麼來頭,竟然敢欺負到他厲馳煜的頭上。
不過短短十幾分鐘,一道西裝革履的身影急匆匆趕來。
正是聰聰的父親,機關高主任。
他一進門便帶著官場上的盛氣,是打算過來撐腰施壓、給園長立規矩的。
「老婆,是誰欺負咱們兒子?」
女人見狀立馬委屈的小跑過去,聲音還帶著嗚咽,嗲聲嗲氣的摟著男人的手臂控訴「老公,你總算來了,就是她們,兩個野種欺負咱們兒子,還不知道從哪租來一個男人,自稱是野種的爸爸,還揚言要咱們道歉。」
男人順著老婆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當視線掃過屋內站著的挺拔男人,看清厲馳煜那張冷峻懾人的面容時,渾身的氣場瞬間崩碎。
高主任瞳孔放大,後背瞬間竄起一層冷汗,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傲慢褪得一乾二淨。
眼前這位,是頂層手握實權、戰功赫赫的厲將軍,是他們這輩子都仰望不及、萬萬不敢招惹的大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