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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防線一點點鬆動

2026-10-16 04:37:08 作者: 緣起源藝

  許知意走後,厲馳煜並沒有急著回房睡覺,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與這黑夜融為一體,聽到急促的敲門聲,眉頭一皺,立馬起身朝門口走去。

  「怎麼了?」打開門,看到許知意滿臉焦急。

  「安安和寧寧發燒了!」

  厲馳煜跟著許知意快步走進兒童房,暖黃小夜燈映著兩張小臉。

  安安和寧寧臉頰燒得滾燙通紅,眼皮沉沉半闔,意識昏昏沉沉,小嘴無意識地喃喃,一聲聲模糊地喚著爸爸。

  厲馳煜沒有半分遲疑,長臂一伸,一手一個穩穩抱起兩個孩子。

  「走,上醫院。」

  許知意慌忙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快步跟在他身後出門。

  夜色沉沉,醫院急診的紅燈靜靜亮著。

  厲馳煜懷裡抱著兩個孩子,大步穿過大廳直奔兒科門診。

  半夜的兒科並不冷清,到處都是帶著患兒的家長。

  有的小朋友打針時撕心裂肺地哭,有的額頭上貼著退熱貼、手背上扎著輸液針,小臉蒼白無力。

  各式各樣難受的模樣映入眼帘,許知意心口猛地一顫。

  掛好號,兩人在走廊的長椅坐下等候。

  許知意目光無意間掃到鄰側,一個女人獨自帶著兩個孩子。

  她頭髮凌亂蓬起,身上隨便套了件外套,一看就是深夜倉促出門。

  懷裡抱著個才幾個月大的嬰兒,另一隻手緊緊牽著個估摸兩歲多的小男孩。

  輪到女人就診,醫生話音剛落,懷裡的嬰兒立刻放聲大哭,牽著的小傢伙也跟著哭鬧起來。

  女人顧得了這個顧不上那個,慌亂間肩上的包滑落,裡面的紙巾、藥盒、奶瓶散落一地。

  手忙腳亂的狼狽模樣,狠狠撞進許知意眼裡。

  她仿佛看見了從前孤身帶著兩個孩子熬夜跑醫院的自己,鼻尖一酸,立刻起身上前,蹲下身,伸手幫女人撿拾散落一地的物件。

  厲馳煜抱著昏昏沉沉的安安寧寧,安靜坐在長椅上,目光落在許知意溫柔的側影上,眼底漫開一層柔軟和心疼。

  「這些年,她真是受盡了苦楚……」

  女人接過許知意遞來的東西,指尖微微發顫,眼眶一下子紅透,倉促低頭擦了下眼角,連聲說著謝謝。

  

  許知意抬眼望著她,輕聲試探:「需要我幫忙嗎?」

  女人抬眸看向許知意,許是同為母親的共情,又或是真切感受到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遲疑片刻,小聲開口:「方便嗎?要是可以,幫我抱一下小的這個,我抱著大的去打針。」

  許知意立刻伸手,小心翼翼接過她懷裡幾個月大的嬰兒。

  小傢伙軟軟小小的,她輕輕拍著孩子後背安撫,哭鬧聲慢慢平息下來,兩人一同走進診室。

  等問診結束,醫生開好藥,女人再三向許知意道謝,背起孩子離開了。

  許知意望著她疲憊遠去的背影,鼻尖泛酸,心裡沉甸甸的。

  她轉過身,看向走廊長椅那邊,厲馳煜安安靜靜坐著,左右臂各攬著一個昏昏沉沉的小傢伙,小心護著他們發燙的身子。

  許知意走過去,在他身側坐下,抬手摸了摸孩子發燙的額頭,再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號碼,眉間爬滿了擔憂。

  厲馳煜側過頭,騰出一隻手,牢牢握住她微涼的掌心「放心,有我在!」

  簡簡單單一句話,許知意卻足足等了四年。

  積壓了無數個獨自硬扛的深夜、無人分擔的慌亂瞬間,在此刻盡數翻湧上來。

  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順著眼角靜靜滑落,砸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

  厲馳煜感受到掌心的濕意,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握緊她的手,另一隻手還不忘輕輕護住懷裡孩子。

  這時,遠處護士的叫號聲穿透走廊嘈雜的人聲響起:「許允安、許允寧,到五號診室就診。」

  「到我們了~」許知意出聲提醒。

  厲馳煜聞聲,小心調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勢,許知意連忙抬手拭去臉上的淚痕,深吸一口氣,起身跟著他一同走進診室。

  「剛剛量過體溫了吧?」

  「量過了,兩個都是三十八度五。」


  醫生示意他們把孩子放到檢查床上,指尖輕貼安安的額頭,又拿聽診器依次聽了兩個孩子的心肺。

  「是病毒性感冒引發的高燒,最近兒科這類患兒特別多,體溫不算低,先做物理降溫,開口服藥,回家持續觀察體溫,如果持續高熱不退或者出現抽搐,要立刻送回來。」醫生一邊說著,一邊低頭快速在病曆本上記錄,又叮囑了不少護理要點。

  許知意凝神認真聽著,把每一句囑咐都記在心裡,厲馳煜站在一旁,一手輕輕護著還在迷糊的寧寧,另一隻手拿出手機,一字一句記下醫生交代的用藥時間和注意事項。

  開好處方單,厲馳煜主動接過單子:「你在這陪著孩子,我去繳費拿藥。」

  他轉身快步離開診室,許知意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撫過兩個孩子滾燙的臉頰,心底不再是往日那種孤立無援的惶恐,多了一份心安。

  沒過多久,厲馳煜提著一袋藥回來,藥袋裡分門別類裝著藥盒,甚至細心拿便簽紙標註好了服用劑量。

  「藥都拿好了,咱們回家。」他彎腰,再次一手抱起一個孩子。

  深夜的醫院走廊依舊充斥著孩童斷斷續續的哭聲,厲馳煜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夜裡涼~」

  許知意看著肩頭的外套,外套上還充斥著他的特有的氣味跟溫度,鼻尖一酸,叫住了他。

  「厲馳煜!」

  厲馳煜頓住,回頭看著她,眼眶還泛紅著「怎麼了?」

  「謝謝你。」

  「是我該謝謝你,走,我們回家~」

  都說人在最無助的時候最容易被打動,許知意也不例外……

  窗外的夜色濃稠,屋內只留一盞光線柔和的小夜燈。

  許知意靠在床邊,靜靜看著厲馳煜在一旁忙上忙下,一整夜都沒有合眼。

  他先拿體溫計,小心抵在安安腋下,等讀數的時候,另一隻手輕輕按住寧寧不安分的小手。

  時間一到,看過溫度,又耐心地把藥兌好,一手托著孩子後背,一手慢慢喂,動作輕緩,生怕嗆到昏沉的小傢伙。

  餵完藥,又擰好溫水浸濕毛巾,仔細給兩個孩子擦拭額頭、脖頸還有手心,物理降溫。

  他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全程有條不紊,看起來倒像個豐富經驗的奶爸。

  從前無數個這樣的夜晚,都是許知意一個人硬撐,一邊哄哭鬧的孩子,一邊慌亂地看說明書、測體溫,連喝口水的空隙都沒有。

  此刻看著厲馳煜忙碌的背影,許知意心底那道築起多年的防線,正一點一點,慢慢崩塌。

  她不是沒有顧慮,可眼前這份實實在在的陪伴,是她渴盼了四年的安穩。

  她安靜坐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心底那份抗拒,漸漸鬆動。

  厲馳煜擦完寧寧的胳膊,抬眼就對上她靜靜望過來的目光,動作微微一頓,放輕了聲音:「怎麼不睡一會?我盯著就好。」

  厲馳煜端著手裡的小臉盆,準備轉身去換水,許知意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厲馳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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