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幾個月嗎？"
"之前的事沒過去，得緩緩。"
陳夢點了點頭。"那他追你的時候都幹啥了？送花送吃的？"
"送。送花送咖啡送書送手繪圖紙。每天在我辦公室放一杯咖啡，還幫我澆花。"
陳夢笑了一下。"這聽著還挺靠譜的。對你上心。"
"嗯。比以前上心太多了。"
"以前？你們以前就在一起過？"
溫阮點了點頭。"大學的時候談過三年。後來分了。"
陳夢沒有追問分的原因。她看了溫阮一眼，換了話題："那他初三來的時候咱倆就在這等著，我幫你掌掌眼。"
"你掌什麼眼，你又不是沒見過他。"
"我什麼時候見過？"
"有一年春節你來我家串門，他正好在。他坐沙發上一直沒怎麼說話，你後來還問我這人是不是啞巴。"
陳夢愣了一下然後拍了一下大腿。"就那個長得挺高、話特別少的？"
"就是他。"
"他？他現在話多了？"
"多了。說得比以前多了好多。"
陳夢靠著床頭的靠背嘖嘖了兩聲。"那變化挺大。那我更要留下來看看了。"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溫阮收到陸時衍發來的消息："今天走親戚走完了？"
她回："在二姨家。剛吃完飯。"
"親戚多不多？"
"一桌人。我表姐表姐夫加一個三歲的外甥女。"
"好玩嗎？"
"還行。豆豆挺可愛的。"
陸時衍隔了一會兒回了一條："我初三早上過來，給你帶了東西。"
溫阮看著他這條消息想起來除夕晚上林秀芳在電話里說的是"人來就行了不用帶東西"。
她打字回他："我媽說讓你不用帶東西。"
"我知道。但我想帶。帶了兩瓶酒、一盒茶葉和一盒補品。給叔叔阿姨的。"
溫阮看著這條消息想了一下。"酒別拿太貴的，我爸喝不懂。"
"不算太貴。就是普通的。"
"那行。你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去小區門口接你。"
"好。"
溫阮把手機收進口袋裡。陳夢在旁邊看著她的表情說了一句"戀愛的甜蜜"。
初三早上溫阮醒得比前兩天都早。她起來之後把床鋪整理好了，換了件淺灰色的薄毛衣和一條深色長褲，對著鏡子把頭髮重新紮了一遍。
她在鏡子前面站了一會兒，又把頭髮拆了放下來，最後還是重新紮了個馬尾。
林秀芳今天起得也早，廚房裡已經飄出燉肉的香氣了。
溫阮走到廚房門口看見灶台上擺著好幾個鍋，一個在燉排骨，一個在煨湯，還有一個鍋里煮著什麼東西咕嘟咕嘟冒著小泡。
林秀芳繫著圍裙在案板上切蔥，動作比平時利索不少。
"媽，他說了不用準備太多菜。"
"他第一次來家裡吃飯，不能太寒磣。"
林秀芳把切好的蔥花收進碗裡，"你爸在樓下買水果呢，說家裡那盤蘋果有點蔫了重新買一袋。"
溫阮站在廚房門口沒有進去。她看了林秀芳忙碌的背影幾秒，說了一句："他帶了酒和茶葉來。"
"說了讓他別帶。"林秀芳的背影沒轉過來。
"他說是心意。"
林秀芳沒接話。她把切好的菜碼進盤子裡，又打開了另一個鍋蓋看了一眼裡面的湯色，蓋了回去。"行吧。"
溫阮走回客廳的時候聽見手機響了。她拿起來看，陸時衍發來一條消息："我到了。在小區門口。"
溫阮披了件外套拿了鑰匙下樓。出門的時候風灌進來帶著冬天早晨特有的清冽，她快步走到小區門口，遠遠看見路邊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車。
陸時衍從駕駛座下來，身上穿了件黑色大衣，領口翻出來一片深藍色的毛衣邊，手裡提著兩個紅色的禮品袋和一個白色的紙袋。
溫阮走到他面前。他伸手把她羽絨服帽子上的毛邊攏了一下，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時候是涼的。"冷不冷？"
"還行。你幾點出門的？"
"七點多。怕堵車。"
溫阮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禮品袋。紅色的袋子鼓鼓囊囊的，白色的紙袋上面印了一個藥店的標誌，裡面裝的是補品。"你真的帶了好多。"
"不多。就幾樣。"陸時衍關上車門鎖了車，一隻手提著東西另一隻手空出來，他空著的那隻手伸過去扣住了溫阮的手指，兩個人並排往小區裡面走。
"我媽今天一大早就起來燉湯了。排骨湯，放了玉米和胡蘿蔔。"
"那你幫我謝謝阿姨。"
"你自己跟她說。"
進了樓道上了樓，溫阮開了門。門打開的一瞬間客廳里暖融融的空氣撲面而來，林秀芳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看了一眼，手上的圍裙還沒摘。
她看見陸時衍站在門口的時候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笑著說了一句"來了啊，快進來換鞋"。
陸時衍換了鞋進了門。他先把兩個紅色的禮品袋放在玄關櫃旁邊，又把手裡的白色紙袋也放好，然後站在客廳里朝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溫志遠點了下頭。
"叔叔新年好。阿姨新年好。"
溫志遠站起來朝他伸出手，兩個人握了一下。溫志遠的視線在陸時衍臉上停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坐。坐下說。"
陸時衍在沙發上坐下來，溫阮坐在他旁邊。
林秀芳從廚房端了一杯熱茶出來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又端了一盤水果擺好。她摘了圍裙在旁邊那把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搭在膝蓋上。
"路上遠不遠？"林秀芳問。
"開車過來的，兩個多小時。不算遠。"
"那早飯吃了沒有？"
"吃了。出門前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