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芳點了點頭。她看著陸時衍從眉眼到嘴角到下頷都看了一遍,像在把一件東西正面反面都翻過來檢查一下。
越看越滿意,「這小伙長得可真帥」
陸時衍的嘴角彎了一下。"謝謝阿姨。"
溫志遠在旁邊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他把視線從電視方向收回來落在陸時衍身上。
"聽阮阮說你在盛恆做項目總監?"
"是的叔叔。做了三年了。"
"壓力大不大?"
"還好。做順了就還行。"
溫志遠又喝了一口茶,沒有再追問。林秀芳在旁邊接過了話頭:"阮阮說你還會做飯?"
"會做一些簡單的。平時下班了會做。"
"那挺好。女孩子找個會做飯的省心多了。"
溫阮在旁邊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媽,你少說兩句。"
"我說兩句怎麼了,我說的都是好話。"林秀芳看了溫阮一眼又轉回陸時衍臉上,"中午就在這兒吃,我做了幾個菜。你要是吃辣的話我今天沒放太多辣椒,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
"我吃得了。阿姨做的肯定好吃。"
林秀芳嘴角那個弧度彎了一下。她站起來說"我去看湯"就進了廚房。
溫志遠把電視遙控器遞給陸時衍說你隨便看,自己起身去陽台抽菸了。
客廳里剩下溫阮和陸時衍兩個人,陸時衍端著那杯熱茶喝了一口,側頭看了溫阮一眼。
"你媽比你描述的好說話。"他壓低聲音。
"她今天收斂了。"溫阮也壓低聲音,"除夕那天晚上她說你今年要是不來她就要問你了。"
陸時衍把茶杯放下來。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張開,溫阮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的手指合攏扣住了她的。兩個人靠著沙發坐著,客廳里電視在播一個重播的春晚節目,聲音調得不高,背景里偶爾傳來廚房裡切菜的聲響。
午飯的時候圓桌上擺了滿滿一桌。林秀芳給陸時衍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又給他夾了一塊醬牛肉。
"嘗嘗這個牛肉,我自己滷的。"
陸時衍夾起來吃了,嚼完咽下去之後點了點頭。"好吃。比外面買的入味。"
"那你多吃點。阮阮也愛吃這個。"
溫志遠坐在主位上給自己倒了杯酒,又拿起酒瓶朝陸時衍舉了一下。"喝點?"
陸時衍看了一眼溫阮。溫阮說了一句"你別多喝就行",陸時衍把杯子遞過去讓溫志遠倒了一小杯。溫志遠給他倒完了又給溫阮的杯子裡倒滿了果汁,三個人碰了一下杯。
吃飯的過程里林秀芳一直在給陸時衍夾菜,他的碗裡堆得冒尖了。他自己也吃了不少,每道菜吃完之後都會點頭說一句好吃。
溫志遠喝了兩杯酒之後話比剛才多了一些,問了幾句他家裡的事和工作上的事,陸時衍一一答了,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清楚,說到工作上的項目時用了幾個專業名詞,溫志遠聽了之後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飯後林秀芳去洗碗的時候陸時衍站起來要幫忙,被林秀芳按回沙發上坐著說"你是客人你坐著"。他坐回沙發上,溫阮在旁邊拿了片橘子遞到他嘴邊。他低頭咬住了橘瓣,嚼了兩下咽下去之後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爸今天話比上次多。"他低聲說。
"他喝了兩杯酒。"
"你媽今天菜做多了。"
"她說第一次來不能寒磣。"
陸時衍把那片橘子咽下去了。他的手指碰了一下溫阮的指尖,兩個人的手在沙發墊子邊緣的地方短暫地握了一下又鬆開了。林秀芳洗完碗走出來看到兩個人的動作,嘴角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走到茶几旁邊坐下來剝橘子。
下午陸時衍在客廳陪溫志遠聊了一會兒天,溫阮進臥室收拾了一下行李。她初五的票回去,行李大部分已經收好了,只差一些零碎的隨身物品。
她翻著抽屜拿充電器的時候聽見客廳傳來溫志遠的笑聲和陸時衍說話的聲音,兩個人像是在聊什麼建築的話題,溫志遠問了一句"那這種老房子的承重結構怎麼加固",陸時衍在答,聲音平穩而清晰。
她把充電器裝進包里,在臥室床邊坐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拉了一道亮白色的窄長光帶,有灰塵的細小顆粒在那道光帶里浮動翻卷著。
她聽見客廳又傳來溫志遠的一句"那你下次來幫我看看我們家這棟樓外牆的裂縫",然後是林秀芳的聲音插進來"你讓人家看什麼裂縫,人家是來做客的"。她坐在床邊彎了一下嘴角。
傍晚陸時衍要走的時候溫阮送他到樓下。兩個人站在單元門口,天色已經開始發暗了,路燈還沒亮起來,整個小區籠在一層暮色的灰藍色里。他把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捏在手裡,低頭看著她。
"你今天緊張嗎?"溫阮問。
"緊張。進去之前手都是涼的。"
"那你進去了之後呢?"
"進去了看到你就好一些了。"
"我媽今天問你那些問題你都答上來了。"
陸時衍把空著的那隻手伸出來碰了一下她外套口袋的邊角。"你媽問的我都準備了。"
"你準備什麼?"
"問題。怕她問你家裡幾口人、做什麼工作、房子買了沒有這種。我都想了怎麼答。"
溫阮看著他。"那房子買了沒有這種你怎麼答的?"
"買了。明年交房。三室的。"
溫阮的手指頓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買的?"
"去年。那時候不知道你會回來。想著先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