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穩定了？"陸衛國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轉過頭看著他，"你倆都認識這麼多年了還不夠穩定？非得再談個三年五載才算穩定？"
方慧又拍了陸衛國胳膊一下。"你少說兩句。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定，你急什麼。"
"我這不是替他著急嘛。你看人家老李家兒子比他還小兩歲呢孩子都滿地跑了。"
"那你跟老李家兒子過去。"方慧把手收回來端起了湯碗，眼神落在陸時衍身上的時候又柔和了一些，"不過你爸說得也有道理。你要是真覺得好，就趁早定。別到時候人家姑娘等不及跑了。"
陸時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她跑不了。"
"這麼有信心？"
"嗯。"
方慧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來就不肯放下去了。她站起來收了他面前的空碗，又走回廚房切了一盤水果端出來放在他面前。"你吃了水果回屋歇著吧，開車來回跑了半天也累了。"
陸時衍拿了一片蘋果咬了一口。蘋果脆甜，汁水在舌尖上散開。他嚼完了又拿了一片，方慧在旁邊坐下來也拿了一片蘋果，兩個人靠著餐桌邊緣各吃各的蘋果。
陸衛國早就已經端著碗回到客廳沙發上看電視去了，背影歪在沙發靠背上，一隻腳翹在茶几邊緣。
"媽。"陸時衍開口。
"嗯？"
"我下次想帶她回家吃飯。"
方慧嚼蘋果的動作慢了下來。她看了陸時衍一眼，什麼也沒說，但嘴邊的弧度又大了一點。她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那你下次帶她來家裡吃飯。"
"好。"
"我做拿手菜。"
陸時衍看了方慧一眼。"你上次說你要做拿手菜的時候還是老張家來串門那次。"
"那次做的不好吃？"
"那次魚蒸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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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慧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你下次回來自己下廚，我打下手。"
"行。"
方慧站起來把果盤端回了廚房。她走回去之前手在陸時衍肩膀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像在確認什麼事一樣地停了一瞬就收走了。
陸時衍坐在餐桌旁邊又待了一會兒。客廳里陸衛國在看新聞頻道，主持人正在播報當天的事情，聲音從電視喇叭里傳出來被調成了不高不低的音量。
方慧在廚房裡收拾碗筷，水流聲和瓷器碰撞的聲響斷斷續續地傳出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溫阮在一個小時前發了一條消息："到家了。今天辛苦你了。"
他打字回她："不辛苦。你爸媽好相處。你媽做的排骨湯好喝。"
過了幾分鐘溫阮回了："我媽說明天讓我帶一盒凍餃子回去給你。"
"那我後天去車站接你的時候帶了鍋。"
"你帶鍋幹什麼？"
"你到了之後直接煮餃子吃。"
溫阮發了一個表情過來。那個表情是一個簡單的笑臉，他看著那個笑臉彎了一下嘴角，把手機收進口袋裡站起來了。
"爸，我回屋了。"
陸衛國從新聞頻道上把視線移開了一瞬。"我什麼時候問了？"
"你遲早會問。"
"那我不問。讓你媽問。"
方慧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別什麼都賴我。"
陸時衍笑了一下走進了臥室。他把門帶上坐在床邊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溫阮發來的那個笑臉。他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放在了床頭柜上。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溫阮又發了一條："明天還要去三叔家吃飯。早點睡了。晚安。"
他回了兩個字"晚安"，把手機放好關了燈躺下來。
第二天上午陸時衍幫著方慧在家做了一些年前沒來得及收拾完的事。方慧讓他把陽台上的花搬回屋裡以免凍壞，他搬了幾盆綠植進來擺在客廳角落。
方慧在旁邊擦窗戶，擦完窗戶又把他換下來的冬衣收進柜子里疊好。
中午吃飯的時候方慧又開口了："你那個女朋友愛吃辣不吃？"
"能吃一點。但不太能吃太辣的。"
"那行，我下次做菜少放點辣椒。"
陸衛國在旁邊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你昨天不是還說紅燒魚不辣不好吃？"
"那是我。人家姑娘不一定愛吃辣。"方慧看了陸衛國一眼，"你到時候別在人家面前顯擺你那辣椒醬。"
"我顯擺什麼了我，我辣椒醬又不是賣錢的。"
陸時衍在旁邊吃飯沒插嘴。他低頭喝了一口湯，聽見方慧在旁邊又跟陸衛國說了一句"你到時候穿那件藍色毛衣別穿那件灰的，灰的領口鬆了"，陸衛國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下午溫阮給陸時衍發了一條視頻。視頻是她拍的餐桌，圓桌上擺滿了菜，桌邊坐了好幾號人，二姨、二姨夫、表姐陳夢一家都在，她媽端著一盤菜從鏡頭邊緣走過去的時候手晃了一下畫麵糊了一瞬又恢復了。
視頻底下配了一行文字："在三叔家。一桌人。你那邊呢？"
陸時衍回了一條語音："在家。我媽在跟我說下次你來家裡吃飯要做什麼菜。"
過了幾秒溫阮回了一條語音，他點開聽，她的聲音壓低了帶著笑意："你媽要做什麼菜？"
"紅燒魚和糖醋排骨。"
"那跟你做的差不多。"
"我媽說紅燒魚她比我做得好。"
"那我不來了，來了一桌子人輪著給我夾菜我吃不完。"
陸時衍看著她這條消息，按著說話鍵說了一句："那我幫你吃。"
方慧從旁邊路過的時候掃了一眼他手機屏幕上的對話框，什麼也沒說，路過之後又折返回來問了一句："她說什麼了？"
"她說菜太多吃不完。"
方慧站在原地想了想。"那我到時候少做兩個菜。"
"她開玩笑的。"
"我知道。但少做兩個是真的，每次過年那菜剩得我都得吃好幾天。"方慧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你問她想吃什麼，我提前準備。"
陸時衍把這句話原樣發給了溫阮。溫阮隔了幾分鐘回了一句："隨便都行。你媽做的我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