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麻木

  水到渠成一般，程啟迷醉在這種感覺里。

  女人動情時低聲的誘哄，懶洋洋的姿態，不耐時眉頭緊蹙的樣子，因為沾上情慾，都逼得他不得不拼命忍耐以免自己過於失態。

  黎澤纖長的手指抓住他頭髮的瞬間讓他頭皮發麻，就像不會呼吸了一樣，他張大嘴大口喘氣，以求窒息感輕一點。

  可惜黎澤很無情，她近乎逼迫地按住男人後頸，逼著他不知廉恥地仰頭迎合她。

  程啟半闔著眼，飄飄欲仙，唇舌間只有女人身上的氣息。

  膝蓋跪久了隱隱作痛，跪坐的姿勢讓腳尖緊繃發麻，但黎澤不讓他起身他是不敢擅自動作的。

  黎澤睨著他，濃黑的眼因為逆著光，男人並不能很好地猜出女人此刻的情緒，他只是失神地仰頭瞧她，在女人居高臨下的打量里焦躁難耐。

  那樣一張往日驕貴臉現在水淋淋的，濃眉上水液曖昧，一雙狐狸眼霧蒙蒙的，瞳孔里只有女人的倒影，全然只看得到她的痴樣兒，紅潤的唇瓣無意識地張開，半截舌尖搭在外面。

  黎澤面對這樣一張臉總是興致高漲，她不得不承認兩人的身體相性很好，程啟順從的樣子，時常會激發她骨子裡惡劣的一面。

  有時候她會想，或許程啟這個人就是別人送來的絆腳石，和之前那些用來迷惑她的男孩沒有半點不同，都是為了使她變軟弱、沉溺在這種脆弱情感的。

  她有一段時間還真切思考過。

  那段時間，程啟還是和平常一樣躺在她身邊，但可惜兩個人同床異夢，黎澤心裡全是對他這個人的考量。

  她半夜睡不著，會對著那張臉，猜測程家把他當籌碼，只求跟上黎家這艘船的概率有多大，猜測程啟下跪的時候在想什麼……

  反覆猜測過後就是厭倦，她不再把心思花在這個男人身上，畢竟她不認為程啟有多大價值，值得她反覆猜忌。

  左右不過是一個男人而已。

  她斂眉時，程啟就老實跪著，小腿麻了也不管，腦子裡什麼都不去想，只會愣愣凝著黎澤那雙眼睛出神。

  

  男人那張極為出眾的臉，即使處在放空狀態也依然漂亮的不像話，汗濕的鬢角，濕漉漉的唇，看著都像在等待什麼去蹂躪一樣。

  黎澤瞧著，心裡冷嗤一聲——還真適合當個花瓶。

  這麼一想，她頓時興致缺缺起來。

  踹了男人一腳，她起身，淡淡下了逐客令。

  程啟摸不透她心思，只能猜是自己哪裡沒做好讓她沒了興致，他扯著衣服匆忙站起身，嘴唇囁嚅著。

  原地站了一分多鐘，他還是忍不住問:「剛剛有磕到你嗎？」

  黎澤正面無表情地提褲子，聞言略帶驚詫地瞥他一眼:「如果你磕到我，我中途就會打人了。」

  程啟不安地攥緊衣角，又追問:「黎姐，剛剛你舒服嗎？」

  「程二，你精蟲上腦了？我說的話都聽不懂？」

  黎澤不耐煩地站起，轉身直接往淋浴間走，丟下的話直白的近乎殘忍:「我爽完了，讓你滾不是很正常？」

  程啟呼吸一滯，還沒反應過來，心臟處鈍鈍的痛意就漫上來，他甚至察覺不到，只是下意識點頭，僵著身體拎上衣服往外走。

  說是適應也好，麻木也罷，程啟在這種扭曲的相處模式中，迅速找到了在黎澤身邊的位置，並且還持續下來。

  他不再因為一些話反覆猜想，夜不能寐，反而借著那些話揣測黎澤的心思。

  但真的不難受嗎？他說不上來。

  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後，程啟轉過身。

  兜頭而來的冷風撲了他一臉，颳得臉頰生痛，一路直灌進襯衫領口，冰得他咬緊了牙。

  臉上很冷，以至於他重新走進室內才驚覺——他在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