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時間

  這個發現讓他愣了愣。

  他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哭，明明已經習慣了，明明還沒從情慾中抽身腦子都還不清醒……

  為什麼要這麼矯情？

  程啟跟找虐一樣，在心裡罵了自己好幾句，又抬手胡亂把那些眼淚擦乾。

  他心裡憋著氣，手指擦過臉頰的力氣也大，指甲尖擦著細皮嫩肉的臉過去時，痛得他輕吸一口氣。

  臉上劃破的地方被風一吹就火辣辣的，他後知後覺自己還站在原地。

  男人快步走到對面的房門前，擰了門把推門進去。

  掛衣服的時候，程啟垂眉盯著桌上的書愣神。

  藍白色的書封讓人無端地聯想到冽冽寒風。

  男人忽地嘆口氣。

  冬天真是一個令人生厭的季節。

  ……

  「材料準備好了嗎？」

  中年男人抬眼看向面前坐著的女人。

  黎澤微微頷首:「準備好了。」

  「那就好，過幾天統一交到區里。」陳域長翻著手裡的文件，心念一轉，又道，「施工隊定下來了嗎？」

  這些天事雜，他一時之間也疏於關注施工情況。

  明明教育是最要緊的。

  黎澤還是點頭，臉上笑意淺淡:「前天就定好了，是李青同志簽的字。」

  「李青」這兩個字像是順帶一般，被她輕飄飄地提起。

  但陳域長怎麼會聽不出來黎澤的潛台詞，他慢慢合上文件，感慨似的:「說起來，李青來宜嬰也有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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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在這個單位，對於普通人來說跟兩分鐘沒什麼區別；可對於一些人來說，時間另有計量單位。

  大家做的事不是一樣多嗎？為什麼往上爬的速度不一樣呢？

  黎澤不知道李青是不是也有這樣的疑問，不過結果已經無所謂了。

  她是很樂意加快李青的進度的，尤其是在李青也有資質的前提下。

  於是她輕笑:「兩年，水稻熟了四次。」

  「這是一個過程。」

  陳域長給出的回答清晰明了。

  黎澤得到答案的瞬間，談話的興致就散了。沒有多聊，她尋個恰當的空檔，起身告辭。

  下午六點四十，樓道上幾乎看不見人影。

  黎澤反手合上辦公室的門，大步下樓，她沒耐心，皮鞋跟踩在瓷磚樓梯上發出的雜聲被無限放大。

  陳域長挺會挑時間，要找她談話還專門挑個快下班的點，硬生生延長上班時間。

  什麼作風這是……

  黎澤邊想著這些破事邊走，沒幾分鐘就走到辦公室門前。

  剛推門而入便撞上正要往外走的李青，女人見是她，眼睛微微睜大，一下子笑起來:「哎呀，好巧啊!我剛剛還說陳域長怎麼還不放你回來呢。」

  黎澤腳步微頓，眉毛一揚:「人都走完了怎麼還在等我？」

  「哎，黎澤你這個人真是冷冰冰的。要是別人，肯定笑著說什麼『就知道你最好了』這樣的話，你怎麼一點不領我的情？」

  「……是嗎？」

  黎澤盯著李青看一會兒，慢慢問道。

  不過她反問的漫不經心，眉目斂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青莫名覺得她現在想的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