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哧!
樂瑤忍不住掩嘴笑了出來。
她趕忙回到房間,拿出一件嶄新的外袍,往陳霄身上套著。
「你們兩個沒事吧?」
陳霄看了看她們,卻發現華錦那丫頭臉頰紅紅的,人也心不在焉。
下一秒。
他突然察覺自己的腹部痒痒的,還有隻小手如觸電般地縮了回去。
「沒、沒事。」
望著陳霄看向她的目光,華錦那張臉更顯火熱。
樂瑤則是沖她吐了吐舌,「表姐羞羞,偷摸師兄,別以為我沒看到。」
「哪、哪有。」
華錦的頭更低了,「我就是覺得,師兄好像變得又不一樣了。」
「切!你又沒深入了解過師兄。」
樂瑤翻了個白眼,又連忙向她打著眼色。
華錦咬了咬唇,上前抱住陳霄另外那隻胳膊。
「師兄,你今日可還安好?」
「很好啊。」
陳霄沖她們笑了笑,「倒是讓你們兩個受委屈了,我應該早點回來的。」
「不怪師兄,是我們太弱了,才會讓人有機可乘。」
華錦仰頭看向他,「這妖物怎麼摸進來的,宗門大陣為何沒反應?」
當時,她和樂瑤本來還在觀望著陳霄渡劫。
這妖物卻從她們身後摸了出來,還打暈了她們。
等她們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被綁住了,院子裡也被設下了禁靈陣。
「那還用說,肯定有內鬼,對方是算準了師兄在渡劫,這才趁機出手。」
樂瑤嬌哼一聲,「別讓我逮住那人是誰,不然我一定要將他大卸八塊!」
她沒說的是,今日即便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恐怖的雷劫所吸引。
可能準確無誤地摸到這個小院,還能避開巡邏弟子的換防時間。
要說沒人接應,打死她不相信。
只是誰有那麼大的膽子,不但敢在問道仙宗安插眼線,還勾結妖族?
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樂天佑。
也只有同為四大宗之一的玄天宗,才有可能在問道仙宗安插眼線。
想到這些,樂瑤忽然委屈地扯了扯陳霄的衣袖。
「師兄,對不起,是我給你惹麻煩了。」
她嘟著嘴搖了搖他的胳膊,「是不是樂天佑在報復你幫我報仇的事?」
陳霄心頭微詫。
這丫頭的心思竟比他想像中還要細了些。
通過這些枝末細節,便能想到是樂天佑所為。
畢竟樂瑤不曾去過萬仙城,也不知城中發生了何事,她能想到這些,已然足夠聰明。
「不怪你。」
陳霄揉了揉她的頭,「就算沒有你,我與玄天宗之間,也只有深仇大恨。」
「那這具屍體,師兄打算如何處置?」
樂瑤問道。
「且先留著,我自有妙用。」
陳霄轉過頭一笑,卻又忽然皺起了眉頭。
他看到自那妖族身上掉出一塊似木非木的黑色令牌。
那令牌正面雕著一隻惡鬼圖案,背面刻著個鴉字。
「黑鴉衛?」
陳霄記得問道仙宗的藏經樓里有過相關記載。
黑鴉衛是妖域三大妖族之一,黑羽鴉族的精銳。
能進入黑鴉衛的妖族,必然是族中百里挑一的悍卒。
「樂瑤,華錦,你們兩個隨我來,師兄帶你們去抓內鬼。」
樂瑤歪了歪頭,連忙跟了上去。
師兄就是師兄,連那個內鬼是誰都被他想到了。
外門,一間院子裡。
「師兄,來,我敬您一杯。」
周平討好地給李懷倒滿酒,「這回師兄可要發達了,那妖將大人臨行前可說好了,事成之後給師兄一顆築基丹。」
「築基丹,那可是好東西啊。」
吳三咽了口唾沫,「有了築基丹,那便築基有望,日後在宗門裡誰還敢小瞧咱們。」
「呵,一顆築基丹算不得什麼。」
李懷端起酒杯抿了口,「只待聖子計成,我等便不必留在問道仙宗,有聖子栽培,便是金丹境界,也有一搏之機。」
「師兄深謀遠慮,我等拍馬不及。」
周平又壓下聲去,「只是不知,那妖將這會得手了沒。」
「急什麼,妖將大人出手,自是萬無一失。」
李懷得意地勾了勾唇,「待妖將大人歸來,我等便隨他一同離去。」
「可那陳霄,聽說今日結了丹,那天劫就是他引來的。」
吳三有些發虛地說。
「結丹又如何,那黑鴉衛大人可是老牌金丹,天生神力。」
「一個初入金丹的新人拿什麼擋,更別說等他回去,那兩個小娘皮早被妖將大人給辦了。」
「妙極!妙極啊!!」
周平聽李懷說完直拍大腿。
「若非陳霄橫插一腳,樂瑤那小賤人早就落在咱們手裡,這回好了,等他回去,正好給自己的女人收屍!」
砰!
院門被人一腳給踹開,一男兩女站在了門外。
「你們方才說要給誰收屍呢?」
認出陳霄那張面孔後,三人臉上的酒意,瞬間嚇醒了大半。
周平腿一軟,直接從凳子上滑了下去。
吳三更不濟,當場嚇尿,流出一攤褐色的液體。
「陳師兄,深夜造訪,可是有什麼誤會?」
李懷強裝鎮定地起身,努力保持著臉上的微笑。
「我就是好奇,李師弟在等誰的好消息。」
陳霄坐在他對面,兩條腿翹在了桌子上。
「我們就是喝多了胡言亂語。」
「這個也是胡言亂語?」
陳霄隨手丟出那塊黑鴉令,李懷頓時臉色慘白,踉蹌退後了兩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妖將顯然死在了陳霄手裡,而他們也逃不出去了。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吧。」
李懷反而不害怕了。
他坐在陳霄的對面,抓起面前的酒壺,大口往嘴裡灌。
「你還不配讓我動手。」
陳霄看了他一眼,又道,「此前妖族攻破鎮妖大陣那一日,可是你們幾個在結界上做了手腳?」
「是。」
李懷坦言承認,「我奉玄陽宗主的密令,以他賜給我的玉珏,在陣法內部,悄悄打開了一道缺口。」
「這就承認了?」
陳霄眼神里充斥著些許詫異,「你看上去,並不像個怕死的人。」
怕死或是沒腦子的人,玄天宗也不會讓其成為內鬼。
「死不可怕,比死還要難受的活著才可怕,不知師兄可否給我個痛快?」
這是他唯一的奢望了。
無論是問道仙宗的執法堂,亦或是陳霄的手段,有的是辦法讓他生不如死。
以他的罪過,問道仙宗的人,一人砍他一劍都不算多。
「那麼多人因你們而死,你有什麼資格想要個痛快!」
陳霄猛地薅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又將他砸向了院中的那棵老槐樹。
鎮妖大陣被破,宗主青陽真人戰死,三千弟子埋骨。
師尊遭受暗算,道傷至今未愈。
這廝跟他談痛快!
可配!!
「陳師兄,我知道自己罪該萬死,可我真的沒辦法。」
李懷癱坐在地,耷拉著腦袋,「玄陽子抓了我唯一的妹妹,倘若我不照做,她會死。」
「你妹妹的命是命,難道宗門三千弟子的命就不是命?」
樂瑤手中的劍架住了他的脖子,「你們這些混帳,和妖族一起裡應外合,毀了多少人的家!」
這番話讓華錦想到了自己被逼著嫁給樂天賜的那一幕。
若不是陳霄出現,她和樂瑤的下場不會比那些死去的弟子好多少。
所以,她真的該鮑答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