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仙宗。
正氣殿。
柳如音進來後,看到陳霄在靜室之中盤膝而坐。
九凰亦是圍在他的四周。
「師尊。」
他連忙迎了上去,「您去哪兒了,我聽師姐們說,您一個人出了宗門。」
「只是去找玄陽子聊了聊。」
「聊什麼?」
望著她從自己面前走過,陳霄愕然。
「他們的賠償。」
「……」
師尊就是師尊。
玄陽子鐵定氣炸了肺。
看到柳如音拍了拍雲床的一側,他乖乖走了過去。
隨即被她扣住了手腕,接著感受到一股溫和的靈力,探入他的經脈。
「雷靈根已成,五行頗為圓滿,神魂也並未有缺。」
她鬆開眉頭笑了笑,「不錯,此次倒也算得上是因禍得福。」
「若非幾位師姐拼死相救,此刻安有我陳霄。」
他對著眼含笑意的九位師姐鄭重一拜,以此彰顯肺腑之言。
「免了,我們可受不起,誰讓我們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呢。」
南宮媚兒笑著在他腰間捏了下。
這小混蛋,裝什么正經,搞得床下跟個人似的!
「大師姐看似很不情願,其實小弟受傷就屬她最心疼。」
蘇清雪掩嘴一笑,隨之看向陳霄,「下次別再亂來就是。」
「二姐說得對。」
唐靈兒抱著胳膊,「再有下次,我就把他煉成丹藥。」
「這話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水芸兒撇了撇嘴,對陳霄道,「小師弟,你說,師姐們對你好不好?」
他點頭。
「那今晚去我那兒好不好?」
「……」
「去去去,輪到誰也輪不到你。」
沈煙慈推開她,「小弟剛撿回一條命,你就迫不及待,還有沒有良心?」
「我怎麼沒良心,我那是想幫他補身子!」
她理直氣壯,氣鼓鼓叉腰。
幾女同時甩給她一個信你才有鬼的鄙夷眼神。
「行了,都回去歇著,該修煉的修煉,該調息的調息。」
柳如音無奈扶額。
這幾個丫頭但凡聚在一起,就少不了吵吵鬧鬧。
「是,師娘。」
九凰各自離去。
溫輕舞走之前,甩給陳霄一個嫵媚的眼神,看得他噤若寒蟬。
南宮媚兒走在最後,同樣回頭看了他一眼,似有幾分欲言又止。
靜室內只剩下師徒兩人。
「師尊。」
陳霄心裡發堵。
想到她一個人去了玄天宗,一個人去面對滿宗強者。
一個人把他惹的禍事全部兜下,他卻與五師姐享受溫情。
心中就說不出的不是滋味。
「嗯?」
柳如音挑了挑眉梢。
「以後弟子再惹事,能不能別一個人去,弟子知道師尊你修為高深,可我不想永遠站在您身後。」
「弟子保證會好好修行,總有一日,可以讓師尊安心站在我身後。」
他一口氣說完,繼續為她揉捏腳腕。
反倒是柳如音,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怔了一瞬。
這小子平日嬉皮笑臉,沒個正形。
可每次到了緊要關頭,都能戳中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不由自主地按著陳霄的腦袋,把他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為師知道了。」
她聲音中帶著一絲輕顫。
這麼多年從未有人跟她說過諸如此類的話。
自修行之日起,她便以守護蒼生為己任,又何曾被人守護過。
如今有這麼個愣頭小子說要守護她,倒也有趣。
「師尊。」
陳霄身體僵硬,臉貼著她柔軟的胸口,「弟子透不過氣了。」
「……沒出息。」
柳如音若無其事地鬆了手,耳根泛著紅潤。
陳霄乾咳了兩聲。
雖說師尊的懷抱挺讓人留戀的。
可要是再被抱上一次,難保他不會生出騎師滅祖的想法。
某些不該有的心思,還是早該斷絕的好。
以免惹惱了師尊,剪斷了他的煩惱根,後悔也就來不及了。
柳如音稍作平復,回到床上躺了下去。
「此次為師前去玄天宗,向玄陽子提了三個條件。」
她衝著陳霄笑了笑,「那老狐狸答應得痛快,可難保不是憋什麼壞水。」
陳霄皺了皺眉。
原來是師尊有意進行試探,但畢竟過於冒險。
「可惜為師未能察覺端倪,玄陽子這般能忍,恐所圖甚大。」
她嘆了口氣,「為師只是擔心,他會行那瘋狂之舉。」
「師尊指的是?」
陳霄再次皺眉。
柳如音沉默了片刻,隨後問了他一句不相干的話。
「你可知這上萬年來,為何再無修士飛升上界?」
他搖頭,萬年前的事太過久遠,自己又如何得知。
「乃是飛升之路,被人強行關閉所致,許是與上界有關。」
她目光幽遠,看了眼窗外。
「為師只知,從那以後,無數大能耗盡壽元,卻也只能枯坐等死。」
「也有另一些人,開闢了一處名為靈界的空間,以時間流速之差苟延殘喘。」
「這萬年來,也一直有人在尋找重開飛升之路的方法。」
「您是說,玄陽子勾結魔族,是為了重開飛升之路?」
「魔族有一門邪術,可引動天地殺劫。」
說到這,柳如音神色中透著無比凝重,「代價是以無數修士性命與氣運為祭,以此衝破天地封禁。」
他終於明白,為何師尊沒有殺了玄陽子。
沒有玄陽子,還有其他人會去做這件事。
天地靈氣日漸衰竭,那些困在瓶頸的老怪物,只會越來越瘋狂。
這樣的秘密,就連正陽與琉璃兩宗的宗主也未嘗不知。
他們是在默許玄陽子的做法,也好從中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他原以為對方只是覬覦靈脈,可事情比他預料中嚴重了太多。
「還有,你身具荒古聖體,上古十大至尊體質中,荒古聖體是唯一能夠承載天地氣運的體質。」
柳如音無比嚴肅地看著他,「若能奪你氣運,重開飛升之路,便能多幾分把握。」
「所以,答應為師,無論何時,都不要暴露自己的體質。」
她指尖點向陳霄胸口,「那些老怪物,遠非現如今的你可招惹。」
「弟子明白。」
陳霄重重點頭,「弟子日後行事,定當小心為上,免去師尊過多操勞。」
「你能如此想,為師便放心了,如今天地靈氣大不如前,那些人只會越發焦急,你自當好生修行,也好在這亂世中,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她擺了擺手,「去吧,徒兒,做你自己該做的事,為師有些乏了。」
「弟子告退。」
陳霄起身,退出了大殿。
他站在台階上,抬頭看著頭頂的烈陽,說不出心裡是何滋味。
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他要的,從來不是自己在這亂世中活著,還要師尊與他一起活著。
讓九位師姐活下去。
誰敢動她們,他就殺誰。
管他什麼魔族,管他什麼妖族,管他什麼天地大劫。
只是金丹二層這樣的修為,還是太弱了。
唯有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