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弟子知錯。」
他連忙撲到榻前，獻殷勤般地給柳如音揉捏起了腳腕。
柳如音依舊翻看手裡的書卷，不做任何回應。
「錯哪兒了？」
半晌後，陳霄才得到句回應。
「弟子不該一聲不吭地跑出去。」
「不該讓師尊為弟子擔心，弟子是怕耽誤久了會出事。」
「所以，你就一個人去了？」
她抬腳踩在陳霄的肩頭，「混帳東西！可是不將為師放在眼裡？」
「弟子不敢。」
陳霄握住她的腳，「師尊，您是知道的，弟子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所以，你的把握就是讓花曦月擄了去？」
她抽回腳，白皙的足趾勾著陳霄的下巴。
「所以，你的把握就是，代替為師與神女宗結了盟。」
「所以，你的把握就是，給為師帶回個道侶？」
陳霄冷汗直流。
師尊究竟是在惱他私自離宗，還是與神女宗結盟？
「若師尊因此氣惱弟子，弟子這便去神女宗，向花宗主賠罪就是？」
「混帳！為師氣的是，你明知是圈套，還要孤身涉險！」
她拂袖起身，走下雲床，斜睨著陳霄，「你身邊既沒帶人，也沒留後路，萬一回不來，可有想過你九位師姐，可有想過為師？」
「弟子知錯。」
無論出於何緣由，挨打要立正。
他當時只在意葉璃的安危，獨自前往亦是為了方便行事。
可終究是忽略了自己這條小命，在師尊心裡的分量。
「呵，知錯不改，又有何用。」
柳如音嘆著氣，「罷了，徒兒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為師不管就是。」
「不要啊師尊，弟子保證，絕對沒有下次。」
他下意識抱住那條美腿，「若日後再行離宗，弟子定要師尊知曉行蹤！」
柳如音沉默片刻，卻也未曾將他甩開。
倒是葉璃，張大了渾圓的檀口，又驚又詫。
原來還可以用這種撒潑耍賴的方式解決？
這混蛋在自己師尊面前，竟有如此卑微的一面。
可又覺得哪裡不太對。
這位大能被人如此抱著，非但不見惱怒，竟還悄悄揚起一抹紅唇。
「花曦月肯把自家聖女嫁你為妻，便是認可了你，為師便饒你這回。」
她轉身走回雲床，躺了回去。
「你也並未給為師丟臉，葉璃丫頭為師很喜歡。」
陳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總算過了師尊這關。
「師尊，回來之前，花宗主托我給您帶句話。」
他清了清嗓，「花宗主問，那一劍的情分，您可還記得？」
「呵！她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柳如音遞到嘴邊的靈果，驀然停頓，這才道。
「千年前，魔道入侵，她曾為我擋過一劍，因此傷了根基，否則以她的天賦，此刻的成就不在我之下。」
「敢問師尊，花宗主提起此事，可是要師尊償還因果？」
陳霄皺了皺眉，「那不知，師尊又該如何償還？」
「她不是要為師償還，是要你。」
柳如音揉了揉眉心。
「我？」
陳霄不解，「可弟子娶了葉璃為妻。」
「葉璃是葉璃，你是你，她是她，你的存在讓她看到了飛升的希望，也唯有你，能助她修復道傷。」
她微勾紅唇，看向葉璃的眼神，帶著抹饒有意味的笑意。
「丫頭，可有想過，你師尊的目的，乃是搶你夫君？」
葉璃愣了愣神。
她竟從來不知師尊身有道傷，更不知其中的因果。
可若陳霄能讓師尊修復道傷，乃至飛升上界，她也不會阻攔。
這也讓她明白，花曦月在大殿上的承諾，並不是隨口之言。
她是認真的。
甚至就是為了讓她得知緣由時，有個心理準備。
只是……
倘若以後師尊，也成了這傢伙的道侶，彼此之間又該如何相處？
還是，各論各的？
最終，葉璃狠狠瞪了眼陳霄。
這混蛋可真能沾花惹草。
向來對男人視若無物的師尊，竟也惦記上了這個狗東西。
柳如音卻明白，惦記陳霄的又何止她花曦月一人。
凡是那些她看得上眼的弟子，都不會讓其錯過機緣。
這女人篤定了她將來同樣逃不過陳霄的魔掌，方才如此直白的攤牌。
反正將來被人取笑的不止她花曦月，包括她柳如音在內。
只要她還想醫治道傷，唯有破境這條路。
屆時，藉助荒古聖體之力，就是她唯一的選擇。
「如此也好，今後有她護你，為師亦能輕鬆許多。」
她對著陳霄擺了擺手，「回去好生提升修為，今後有你出力的地方。」
「是。」
他似是聽出這番話的弦外之音。
大師姐等人即將前往北境，以他如今的修為，派不上太大的用場。
更何況，在幾位師姐之後，師尊極有可能親自奔赴戰場。
她若強行出手，誰也不知後果。
唯有自己突破到元嬰境，才有進入北境戰場的資格。
在這之前，還需為師尊找到醫治道傷的靈藥，也好為她延長些壽元。
他才能放心地前往戰場。
離開之前，柳如音丟給他一枚玉牌，點明乃是他師祖當年所留。
裡面封存著一道劍意，關鍵時刻能為他擋下一劫。
接過以後，他帶著葉璃退出了大殿。
「嚇死我了，你師尊看似柔弱，實際發起火比我師尊還要嚇人。」
殿門外，葉璃輕拍著胸口。
「我也是第一次見師尊動怒。」
陳霄苦笑，回頭看了眼大殿，依舊心有餘悸，可也感到了溫暖。
他牽著葉璃的手轉身離開。
葉璃邊走邊問，「喂，你當真對我師尊沒想法？」
「我不是說了，那是策略，策略懂不懂？」
陳霄滿頭黑線地說，「你看，後來你師尊不是沒再逼我？」
「是哦。」
葉璃撇著嘴，「我師尊直接同意了呢。」
「……」
陳霄無言以對。
女人的心思最難猜，他要是事事都能看透，腦子遲早要炸。
倒不如放過自己，一切隨緣。
「我可警告你哦，我師尊那個人看著冷，其實心軟得很。」
她瞥了眼陳霄，「你要是真去撩她，說不定她會當真的。」
「嗯……你是在挑戰我？」
他對著懵圈的葉璃咧嘴一笑，「那不妨我去撩她試試看？」
「混蛋！你敢！我咬死你！」
望著邁腿逃竄的陳霄，後知後覺的她追了上去。
回到小院時，兩個丫頭已是等候在院門外。
兩人看到葉璃同時一愣，皆是看向了陳霄。
「師兄，這位是？」
「神女宗的聖女，葉璃。」
他摸了摸鼻子，「也是我拜過堂，成了親的妻子。」
「……」
兩女反應過來後，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一聲葉璃姐姐喊的那位堂堂聖女心花怒放。
「兩位妹妹莫要見外，也別再叫姐姐了，說不定我比你們還小。」
她笑嘻嘻地牽住兩女的手。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這混蛋再欺負你們，姐姐給你們做主。」
「……」
好一個先入為主。
他又學到了。
只是他看著三女，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