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在水裡。
傳訊符上只有這四個字。
這小子果然是在拉他們下水。
屠岳看後冷笑,將傳訊符放飛之後,身影消失在了月色下。
蕭晨翹了翹嘴角。
陳兄當真算無遺策,連對方的舉動都提前預料到了。
飛舟上。
陳霄接住符印,催動靈力後,浮現出四個金光字體。
「什麼是魚在水裡?」
江憐月好奇地問道。
「就是……突然想吃魚了。」
陳霄打了個響指,他這番回答讓江憐月摸不著頭腦。
荒山野嶺的哪有魚?
沈煙慈耳根泛著薄紅,轉身就往舟艙走。
「還不跟上?」
她回頭看了眼陳霄。
陳霄咧嘴一笑,抬腳跟了上去。
江憐月站在原地,滿臉的茫然。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舟艙,她連忙追了上去。
「你們等等,我也要吃!」
砰!
一道結界憑空而現,她一頭撞了上去,整個人彈飛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她哎呦一聲,揉了揉額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是?
吃魚就吃魚,怎麼還把她關在外面了?
「哼,不吃就不吃,魚有什麼好吃的,我自己啃靈果。」
她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顆靈果,狠狠咬了一口。
直到第二日天亮,舟艙的門方才打開,沈煙慈率先走了出來。
她換了身淺紫色的長裙,眉宇間帶著一抹說不出的柔媚。
陳霄跟在她身後,整個人看似神清氣爽。
「咦,沈姐姐,你們昨晚不是吃魚麼,怎麼吃到腿上的蠶絲都破了?」
江憐月看到她腿上穿的那雙白絲,多了幾道細密的裂口。
縫隙從腳踝延伸到大腿處。
「嗯,不小心被魚刺刮破的。」
「……」
什麼樣的魚刺能刮破蠶絲?
她又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沈煙慈的修為赫然晉升到了元嬰二層。
「沈姐姐,你怎麼突破了?」
「嗯,僥倖。」
「……」
什麼樣的僥倖能讓人突破?
江憐月又看了看噙著笑的陳霄,發現這傢伙的精氣神比之昨晚好了不止一倍。
而且。
「你怎麼也突破了?」
她細細感知之下,察覺陳霄的修為晉升到了金丹七層。
「嗯,僥倖。」
陳霄收斂了氣息。
「???」
江憐月繞著兩人轉了兩圈,又以審視的眼神盯著他們。
沈煙慈被看了個渾身不自在。
陳霄倒是坦然,負手站在那裡,任由她打量。
「你們不對勁,你們很不對勁。」
她伸手指了指陳霄,又指了指沈煙慈,「老實交代,你們到底吃的什麼魚?」
江憐月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靈鮑。」
陳霄依舊面不改色。
靈鮑?
江憐月陷入沉思。
靈鮑是什麼魚?
她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海里的,還是河裡的,是清蒸好吃,還是紅燒好吃?
撲哧!
沈煙慈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掩了掩嘴,嬌媚地瞥了眼江憐月,「好妹妹,以後你就知道了,會讓你吃上的。」
「……」
約莫一刻鐘後,飛舟懸停在了上空。
幾人站在甲板上,眺望著不遠處的那片礦脈,再往前便是那處礦洞。
能否救出那些藥人成敗在此一舉。
「咱們,到了。」
陳霄面露凝重,看了眼江憐月,「憐月,怕不怕?」
江憐月笑了笑,轉身抱住陳霄,腦袋埋進他肩膀。
「這樣,就不怕了。」
陳霄伸出雙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抱緊在懷裡。
溫存了片刻,江憐月笑著從他懷裡起身。
陳霄拂過她額前的一束髮絲,一左一右牽住了兩女的手。
他們收了飛舟,化作遁光,降落在礦洞前的那片空地上。
隨著他們現身,十幾名元嬰修為的妖族,也各自現身。
可除了這些妖族之外,還有上百名藥人,站在了他們對面。
那些藥人修為最弱的也是築基巔峰。
其中十幾名藥人,更是在魔元丹的作用下,達到了金丹大圓滿的程度。
「就憑你們三個,也敢前來送死。」
那名妖族頭領一聲冷笑。
他背生雙翼,雖是化為人形,卻有一張尖銳的鷹喙,以及鋒利的銳爪。
顯然,他與鷹煞同出一族,皆為妖族中的鷹族。
元嬰巔峰修為。
「看來閣下剛吃過,不然你的臭氣怎會遍布到了十丈之外。」
陳霄笑著抬手在身前扇了扇風。
那妖族頭領愣了一瞬,隨即惱怒。
「找死!」
他吹響骨笛,上百名藥人的雙目同時泛起赤紅,瞳孔深處縈繞著暗黑的魔氣。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鎖定了陳霄三人。
「殺!」
上百名藥人同時暴起。
其中一名築基巔峰的藥人踏碎了腳下的岩石。
又有十幾道金丹大圓滿的藥人衝鋒在前。
轟!
十幾道掌風裹挾著魔氣拍向了他們。
「破!」
陳霄一字低喝,指尖閃爍著雷光,先是破碎了對方的攻勢,繼而飛身而起。
他隻身躍入虛空,指尖雷光再度暴漲,直指蒼穹。
轟隆隆!
雲層驟然翻湧,遮擋住刺目的驕陽。
旋即,一道粗壯的雷光從天而降,落於他指尖之上。
「九霄沉沉,雷門洞開,以我靈體,承天之法!」
「雷落!」
他驟然向下俯衝,指尖探向地面。
雷光一分為百,道道密集的電蛇,鑽入每一名藥人的眉心。
霎時。
整片荒原上遍布的雷光,猶如一片倒扣的雷霆瀑布。
那些藥人頓時僵在原地,眉心處逸散出絲絲縷縷的黑氣,眼中的赤紅忽明忽暗。
在雷光衝擊下,有的抱頭嘶吼,有的在地翻滾,有的咬牙切齒。
不過十息。
那十幾名金丹大圓滿的藥人率先恢復了神智。
在他們之後,越來越多的人,也都恢復了清醒。
他們先是茫然,又隨著陳霄打進他們識海中的記憶,各自明白了發生了何事。
「爾等異族,安敢如此害我!」
其中一名金丹大圓滿的散修,滿腔怒火地盯向那名手拿骨笛的妖族頭領。
「不!不可能!控心丹之毒怎會被破!」
那名妖族再次吹響骨笛,可一眾散修們全部無動於衷。
有的只是愈來愈盛的怒意,以及要將他們撕碎的凶煞眼神。
砰!
陳霄探出一指,打出一道靈光,破碎了他的骨笛。
「吹夠了嗎?」
陳霄冷笑,環視一眾散修,「諸位,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也讓這些宵小之輩,見識見識何為怒火。」
「殺!!!」
上百名散修蜂擁而上。
那名鷹族頭領被十幾名金丹大圓滿纏住,自顧不暇。
餘下的妖族也在眾人圍攻下岌岌可危。
沈煙慈和江憐月根本無需出手,那些妖族落敗已成必然之勢。
直到所有妖族落敗,他們三人的目光,已是盯在半空某個方位許久。
「有趣,雷靈根。」
突然出現在虛空的那個黑袍人,就是魔族的那位煉丹師。
鬼鴉!
他一道閃身,矗立在陳霄等人身前不遠處。
「問道仙宗的弟子,果然非比尋常,可你今日要死在這兒了。」
鬼鴉抱著雙臂,兜帽底下傳來他那沙啞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