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峰,琴凰殿。
慕容婉追著一隻三條尾巴的雪白銀狐。
它嘴裡叼著一卷琴譜,繞著整個殿前上躥下跳。
七師姐……這是在幹嘛?
陳霄滿頭愕然,不知慕容婉怎麼跟自己養的這隻靈獸較上了勁。
「臭妮妮,你給我站住,我保證不打死你!」
慕容婉一聲嬌哼,身化遁光向著靈狐追去。
靈狐見狀,逃得更快了。
兩道身影在殿前的空地上,拉出來道道靈光殘影。
最終。
慕容婉也沒追上。
看到靈狐得意地向她甩尾巴,她氣呼呼地扶著膝蓋喘息。
「七師姐,你這是在跟靈狐賽跑?」
陳霄咧了咧嘴。
慕容婉俏臉泛紅,滿臉窘迫。
自己溫婉賢淑的形象啊,就這麼在小弟面前碎了一地。
都怪這只可惡的臭狐狸,看自己抓住它以後怎麼修理它!
慕容婉心裡發著狠。
轉眼看到那隻靈狐跳上了石桌,打翻了桌子上的那瓶靈藥。
黑色的藥丸順著桌子腿滾落了一地,還有一枚滾到了陳霄腳下。
「啊啊啊!那是我的凝神丹!」
慕容婉氣了個七竅生煙。
撲哧……
哈哈哈……
陳霄還沒見過慕容婉如此可愛的一面,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笑……很好笑嗎?!信不信我把鞋子塞你嘴裡!」
反正她形象碎了一地,也不在意多碎一點。
就那麼脫掉鞋子,作勢往他嘴裡塞。
陳霄反手扣住她的腰,將她帶進自己懷裡,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女人,信不信,你塞完以後,我就親你,也讓你嘗嘗自己的味道?」
他看著慕容婉委屈地嘟了嘟嘴,不由笑道,「好了,還不是你嚇到它了。」
「這也不能怪我嘛……」
慕容婉從他懷裡起身,低頭委屈道,「我哪知道突破元嬰以後,琴心越來越難以壓制了。」
她體質特殊,功法也特殊,靈狐又敏感。
因此每當她控制不住靈力,這隻靈狐就會跟她作對。
就連她為了壓制躁動的琴心,從功法閣內新尋來的那部琴譜,都給它叼了去。
「這有何難,我幫你拿回來就是。」
他笑著撿起掉落的凝神丹,裝進玉瓶里,回頭看向了那隻靈狐。
慕容婉的情況他是知道的。
音之大道本就與常人不同,琴心不能自我控制,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的是功法威力強橫,問道仙宗的仙法,主修的是殺伐之道。
慕容婉的琴心隨著修為突破,從而失去控制,也便不是什麼稀奇之事。
壞的是,若不能控制琴心,極有可能在無形中傷了人。
隨後,他從左邊堵,慕容婉在右邊攔截。
兩人皆是以極慢的步子,向著靈狐緩緩靠近。
那隻靈狐端莊地坐在石桌上,搖晃著身後的尾巴,看著慕容婉正面向它靠近,始終無動於衷。
就在陳霄即將自身後撲向它時,靈狐搖晃的尾巴陡然停止。
陳霄也在這時猛地向它撲去。
靈狐一個後空翻轉,便見陳霄撲倒在了桌子上。
下一秒。
靈狐落在了陳霄的腦袋上,屁股對著他,放出一團臭氣。
「嘔……!!」
陳霄被熏得眼前眩暈,張口就要嘔吐。
慕容婉也在這時撲了過去,靈狐卻在這時縱身一躍。
「呀!」
慕容婉嘴裡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卻是陳霄恰好抬頭,一記火箭頭錐撞在她胸前軟肉之上。
那靈狐反而端莊著坐在桌角,眨著靈動明亮的眸子,歪了歪頭看著他們。
它歡快搖尾巴的動作,暴露了自己內心的得意與喜悅。
陳霄額頭遍布著黑線。
小小一隻靈狐,竟敢戲耍小爺?
看招!
他再度撲了上去!
那狐狸跳上了他的頭頂又是一頓亂抓,還跳上了一棵樹。
「撲哧……咯咯咯咯……」
望著他那滿頭凌亂的抓痕,慕容婉笑得胸前大兔子亂顫。
她強忍著笑意道,「小師弟,你堂堂金丹修士,怎麼連個狐狸都抓不住?」
「……」
這無疑是對他進行靈魂上的深度拷問。
他撇了撇嘴,上前輕敲了下慕容婉的額頭,「你還是元嬰呢,不也沒抓住?」
「那不一樣。」
她嬌哼著扭頭,半邊側臉對著陳霄,「就因為我是元嬰才抓不住。」
「so?」
陳霄攤了攤手。
慕容婉狡黠一笑,「因為我肚子裡還有一個,兩個人的重量,肯定不如你一個人靈活啊。」
「……」
陳霄只感覺被一道雷劈中,外焦里嫩的。
原來元嬰還可以這樣解釋?
他嘴角抽搐過後,威脅式地挑起慕容婉的下巴,「女人,再取笑小爺,信不信我送你一個真正的元嬰,然後再助你突破出竅境?」
慕容婉愣了愣神,起初她是不明白的。
直到反覆琢磨後,瞬間俏臉緋紅,哪還聽不出這番話里的言外之意。
「胡說八道什麼呢,快幫我把琴譜拿回來。」
她輕輕擰了下陳霄,嬌羞地湊近他耳邊,「只要你幫我拿回來,孩子,我給你生就是……」
她美目中遍布著狡黠,一隻手的指尖在他胸口上畫著圈圈。
陳霄頓感動力十足。
雖說他們這些修士,孕育子嗣的概率極其渺茫,能不能生是一回事,態度方面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況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小小一隻靈狐,拿捏拿捏!
他面露瘮人的笑,擼起袖子蓄勢待發。
那小靈狐似是發出人性化的輕哼,揚起了高傲的頭顱。
好好好!
瞧不起小爺是吧!
他縱身一躍,撲向了樹梢,靈狐卻絲滑地躍上了另外那根枝丫。
砰!
陳霄撲了個空,人掛在那根樹枝上搖了兩下後,啪嘰摔在了地上。
「小師弟,你這姿勢挺別致啊。」
慕容婉掩嘴嬌笑,看了看吐著草葉,灰頭土臉爬起來的陳霄。
他再次撲向了那隻靈狐。
接連三次撲空,他趴在地上,臉向下,半天沒動。
慕容婉的笑聲也愈發清脆悅耳。
可笑著笑著,她看著他那副狼狽模樣忽然感到了心疼。
這個傻師弟明明是為了幫她,才在這裡跟一隻小狐狸較勁。
自己又有什麼資格笑他。
她卻不知,陳霄是在故意逗她笑,也只有心情舒暢了,才更容易控制自己的琴心。
聽到慕容婉的笑聲停了下來,陳霄也爬了起來。
「小傢伙,下來咱們聊聊?」
他拍著身上的灰塵,衝著樹杈上的靈狐勾了勾手指。
「你也不想一直這樣下去吧?」
靈狐動了動耳朵,尾巴搖晃得慢了些,似是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你叼走琴譜,不就是怕她靈力外泄傷到自己,我有辦法,你可願信我?」
見那靈狐搖了搖尾巴,他笑著蹲下身,沖它揮了揮手。
「你想啊,她靈力穩了,你也就不用到處跑了,還能趴在膝蓋上聽她撫琴,這樣的日子難道不是你想要的?」
那隻靈狐看了他幾息,這才從樹上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