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突然的親吻

  下午回到公司，秦牧教顧崇玉認了幾個基礎概念，又讓他自己跑通一個小例子。

  顧崇玉人很聰明，學得很快。

  遇到不會的，他會先自己琢磨一會兒，眉頭輕輕擰著，手指在書頁上無意識地划來划去。

  實在想不通了，才偏過頭，軟軟地叫一聲「學長」，那聲調像後海傍晚的風，輕飄飄地鑽進秦牧耳朵里，讓他覺得恍惚，覺得不真實。

  秦牧發現，顧崇玉的睫毛很長，他低頭看書時，像兩片安靜的羽毛，在眼下投出一點淺淡的影。

  他不止一次地想伸手去碰一碰，想知道它們是不是像看起來那麼柔軟。

  ……

  傍晚六點多，他們在樓下吃完飯，天已經全黑。

  外面下起了雨，雨點打在落地窗上，噼噼啪啪，像無數細小的石子砸下來。

  整座城市被雨幕吞進去，遠處的樓群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秦牧要送顧崇玉回學校，顧崇玉說不回學校，回他在學校附近的公寓。

  「好。」秦牧帶著他下了地下車庫。

  顧崇玉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秦牧發動車子，暖風慢慢湧出來，車裡的溫度慢慢上升。

  車開了出去，雨刷一下一下刮過擋風玻璃。

  大雨中，街燈全糊成一片一片流動的光。

  世界像被水泡軟了，只剩下這個封閉的車廂，和車廂里兩個各自沉默的人。

  「學長，你有喜歡的人嗎？」

  顧崇玉忽然問，他的聲音不大，混在雨聲里，秦牧差點沒聽清。

  秦牧的手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又慢慢鬆開。

  「沒有。」他說。

  顧崇玉「哦」了一聲，聲音低了下去，秦牧側頭看了他一眼。

  顧崇玉的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上交握的雙手上，睫毛低垂著，嘴唇抿得很緊，緊得唇色都淡了，像在憋著什麼話，又像把什麼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前面路口，紅燈。

  秦牧把車慢慢停穩，他一隻手鬆開方向盤，放在中央擋把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叩了一下。

  

  顧崇玉慢慢把手伸過來，指尖先碰到秦牧的手背，暖暖的，然後，他輕輕握住了秦牧的手，手心貼上手背，炙熱一點點傳過來。

  秦牧的手指蜷了一下，他轉頭看顧崇玉。

  顧崇玉也抬起眼看他。

  車外雨聲突然變大，雨水像從天上倒下來似的，整個世界被雨聲灌滿。

  顧崇玉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乾淨，直白，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怯意和藏不住的喜歡。

  那個對視持續了三秒。

  秦牧湊過去，在顧崇玉嘴唇上親了一下。



  顧崇玉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在暗光里微微放大，嘴唇上殘留著一點不屬於自己的溫度。

  他像被施了定身術，連睫毛都沒有動。

  秦牧已經坐直身體，轉回頭，看著前方。

  紅燈跳成綠燈。

  車子重新動起來，兩個人都沒說話。

  雨還在下，比剛才更大了些，雨刷加速來回甩，頑強的在漫天雨幕中，給世界留一絲清明。

  顧崇玉慢慢把手收了回去，放在膝蓋上。

  他偏過頭，把臉轉向車窗，車窗上凝著一層水霧，把外面的光暈成一片模糊的橙黃。

  他咬著下唇，唇角卻不受控制地翹起來。

  秦牧一路沒再看他，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掌心微微發燙，炙熱的溫度一直沒有下去，反而越來越熱，都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