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秦牧在學校圖書館三樓的閱覽室找到顧崇玉。
顧崇玉正和溫書白並排坐在靠窗的位子看書，手邊攤著一本《軍事運籌學》，筆帽咬在嘴裡，眉頭輕輕擰著。
溫書白先看見秦牧，低聲提醒了一句。
顧崇玉抬起頭，眼睛立刻亮起來，放下筆就往外走。
兩人站在走廊窗邊，外面剛下過一點小雨，空氣里都是潮濕的涼意，窗台上還積著幾片濕漉漉的枯葉。
「學長，你的傷怎麼樣了？」顧崇玉先開口，目光直往秦牧後腰處掃。
「已經好了。再過幾天，疤也會消。」秦牧說。
「那就好，你的事，我給我哥說了。我哥說他會查。」，顧崇玉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點小心翼翼。
「謝謝。」秦牧笑著說。
「不用客氣。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受到傷害。」，顧崇玉說完，耳尖慢慢紅起來。
秦牧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力道輕柔：「你放心。我晚上不會再一個人走夜路了。別擔心了。」
「嗯。」顧崇玉點點頭，耳尖還是紅的。
秦牧看著他，停了兩秒，說：「我今天晚上想去你家拜會你父親和大哥，你看看他們有空嗎？」
顧崇玉一聽，笑得眉眼都舒展開來，馬上掏出手機，先給他爸打了電話，又給他哥打。
電話里他聲音輕快，像在分享什麼了不得的好事。
分別掛斷後，他抬頭看向秦牧：「我爸爸和哥哥今天都會早點回來。你晚上也早點過來。我下午就回去準備。」
「嗯，到時候提前給你發信息。」秦牧說。
「嗯！」顧崇玉用力點頭，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按耐不住的歡喜。
「你去看書吧。我去上課了。晚上見。」秦牧說。
「學長，晚上見。」顧崇玉說，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才推門回到閱覽室。
秦牧站在走廊里，看著他坐回溫書白身邊。隔著一層玻璃，顧崇玉似乎還在笑，溫書白湊過去問了一句什麼，顧崇玉搖搖頭，把書重新翻開。
秦牧在窗外站了一會兒，直到上課預備鈴響起來。
他才轉過身，沿著走廊朝東側樓梯走去。
晚上六點半，秦牧再次登門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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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裝著兩盒京市老字號的點心，一盒茅台鎮年份原漿，一隻貴金屬禮盒裝的湖筆，一方成色極好的松花硯，一套精緻畫具，兩條蘇市真絲絲巾，還有一盒高檔樂高和一套精裝版學前教育。
顧忠出來接他，見這陣勢，也沒多言，只叫來傭人一起把東西搬進去。
顧崇玉從樓上跑下來。
他穿一件淺駝色毛衣，領口露著一小片白襯衫，整個人又軟又亮。
見到秦牧，他眼睛先彎了起來，步子也快了些，下到最後一級台階時腳下一滑。
秦牧快步上前，伸手扶了他一把。
「你慢點。」秦牧說。
「沒事，就是見到你太開心了。」顧崇玉小聲說，耳尖又紅起來。
秦牧笑了笑，把手裡最後兩樣東西交給傭人。
顧崇玉帶他進正廳，顧承謹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見秦牧進來，放下文件，目光落在他身上。
秦牧走到他身前，恭敬地叫了聲：「顧叔叔好。」
顧承謹打量了他片刻，點點頭：「秦牧，崇玉一直誇你，果然是一表人才。」
秦牧笑得乖巧：「謝謝顧叔叔誇讚。其實我很普通，沒有崇玉優秀。」
「坐吧。」顧承謹指指對面的沙發。
「謝謝顧叔叔。」秦牧走到對面坐下，顧崇玉也順勢坐在了他身邊，兩人中間只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顧崇安從二樓書房出來，看見大廳里的秦牧，神色淡淡的。
秦牧站起身：「顧大哥好。」，
顧崇安只朝他點了個頭，走到另一側單人沙發坐下。
顧崇玉的嫂子莊子芩從廚房出來，溫溫柔柔地招呼：「小玉的朋友來啦？快坐，飯馬上就好。」
秦牧客氣地問了好，「大嫂好」，然後重新坐下。
他的背挺得很直，坐姿乖巧，雙手自然擱在膝上，不卑不亢。
顧承謹再次開口：「聽小玉說，你在京市開了家AI公司？」
「是的，剛起步，主要和學校實驗室合作，做點軍用技術應用。」秦牧說。
「現在這個行業熱，真正能做紮實的不多。」顧承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你們公司有什麼優勢？」
秦牧簡單說了幾個技術方向，不虛誇，也不過分謙虛，把一個創業學生的分寸拿捏得很穩。
顧承謹聽了幾句，點了點頭。
顧崇安坐在一旁，偶爾插一兩句，問得卻更尖些。
「軍工項目，資質卡得嚴。你一個學生公司，能拿到嗎？」，顧崇安問，語氣嚴肅，目光銳利。
「所以先和導師實驗室綁在一起，把技術驗證跑出來，再等機會。」，秦牧笑的乖巧，答得從容，
「只要技術過硬，資質一定能過。」
顧崇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八歲的顧景明從樓上下來，抱著一個飛機模型，直直跑到顧崇玉身邊，仰起臉：「小叔，這個模型翅膀斷了。」
顧崇玉把他抱到腿上，哄了兩句。
顧景明歪著頭看秦牧，黑葡萄似的眼睛轉啊轉：「秦叔叔，你來了。」
「是。」秦牧看著他笑，「這次秦叔叔給你帶了禮物，你看看喜歡嗎？」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樂高大禮盒，顧景明從顧崇玉身上溜下來，跑到茶几旁，抱起盒子看了看，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非常喜歡，謝謝秦叔叔！」
說完，他放下禮盒，跑到秦牧身邊，張開手：「抱抱。」
莊子芩正在餐廳盯著傭人安排晚餐，聽到動靜探出頭來：「明明，別鬧客人。」
秦牧已經伸手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小孩兒軟綿綿的，身上有股牛奶味，香噴噴的。
顧景明在他懷裡坐得端端正正，仰臉說：「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樂高的？」，
秦牧笑了，那笑容是少見的輕鬆，眉眼都舒展開來：「你小叔提到過。送禮物當然要送你喜歡的。下次叔叔給你買大飛機。」
「哇！秦叔叔，你真是個妙人，我喜歡你。」，顧景明伸手抱住秦牧的腰，小臉貼在他胸口，「你長得也好看。我喜歡帥哥。」
顧承謹、顧崇安、顧崇玉聞言都笑了，秦牧也笑出了聲：「我也喜歡明明。明明真是太招人喜歡了。」
顧景明在秦牧懷裡扭了扭，抬頭認真地問：「那你喜歡我小叔嗎？」
秦牧愣了一下，抬眼掃了一圈，顧承謹、顧崇安沒啥反應，顧崇玉的臉騰地紅了，伸手去拉顧景明：「明明，亂說什麼呢。」
秦牧笑著捏了捏顧景明的小鼻子：「喜歡。你小叔這麼優秀，誰不喜歡？」
顧景明滿意地點點頭，「我最喜歡我小叔了，你眼光很好」。
秦牧轉頭看了顧崇玉一眼，然後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顧承謹放下茶杯，多看了秦牧一眼。
顧崇安始終沒說話，只是目光在秦牧和顧崇玉之間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