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起來的時候，秦牧正在修正項目，他站起身來，邊走邊說，「小傻瓜，忘記密碼了嗎？……」，
走到門口，他看見了玻璃門外站著的沈如晦。
秦牧腳步頓了一下，只一瞬，就快步上前拉開門，臉上浮起恭敬的笑：「沈叔叔，您怎麼來了？」
沈如晦看著他，目光上下掃了他一眼：「怎麼，不想見我？我叫你你不來，那只能我來遷就你了。」說著就要往裡走。
秦牧側身擋了一下：「沈叔叔，我正好要回去了。您稍等，我拿下外套，咱們出去說。辦公室全是外賣味，別熏著您。」，
秦牧關上門，轉身回辦公室，沈如晦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勾了起來。
秦牧進了辦公室，從椅背上抓過外套，從桌上拿出起機飛快的給顧崇玉發了條信息，
「周教授找我有急事，你上來後自己吃吧，吃完叫司機送你回去，忙完，我給你打電話。」。
來不及等回復，秦牧把手機裝兜裡衣裝，趕緊走出來，關上門，對沈如晦笑得溫順：「沈叔叔，走吧。」
沈如晦盯著他看了兩秒，點點頭，轉身朝電梯走去。
秦牧跟在後面，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另一部電梯幾乎同時打開，顧崇玉拎著外賣袋子和兩杯咖啡走出來，朝星牧走去。
沈如晦親自開車，秦牧打開副駕駛坐上沈如晦的車。
車子滑出，沈如晦右手伸過來，落在秦牧腿上，不輕不重地摩挲：「想吃什麼？」
秦牧低著頭髮信息，隨口道：「隨便。」
沈如晦掃了他一眼：「忙什麼呢？跟我在一起，還心不在焉。」
秦牧收起手機，看向前方：「沒什麼。給客戶回個消息。」
他頓了頓，像隨口一問：「沈叔叔這次來京，是有事？」
「只能有事才能來找你嗎？」沈如晦在他腿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卻帶著警告，「這幾天我都在京市，主動些。別再讓我親自來抓你。」
「嗯。沈叔叔安心開車。」秦牧把他的手拿起來，放回方向盤上。
沈如晦哼笑一聲，沒再動他。
車子開進一棟高樓的地下車庫，沈如晦帶秦牧上了頂層的一家空中會所。
包廂三面都是落地玻璃，能俯瞰整片京市夜景，燈火像流淌在地面上的星河，蜿蜒著鋪向遠處。
服務生推進來一瓶紅酒，沈如晦說這酒是從法國一個私人酒莊拍來的，他讓人提前空運到京市的。
他親自給秦牧倒上，酒液在杯里慢慢醒開，顏色像暗紅色的血。
席間，沈如晦提到自己有一艘遊輪正停靠在津港，說道，「明天帶你去海上玩一天。」
秦牧晃了晃酒杯，沒接話。
沈如晦看他的眼神越來越露骨，不加掩飾，像要把他拆吃入腹。
秦牧握緊了杯子，指尖壓著杯壁，微微泛白。
沈如晦繼喝了一口酒：「寒假時，你回深市，我們可以多聚聚。」
秦牧放下酒杯，笑了一下：「沈叔叔，我公司一堆事。您就饒了我吧。」
沈如晦也笑，那笑容浮在臉上，眼底卻深沉得厲害：「我什麼時候為難過你？」
秦牧低下頭，聲音放軟：「我這麼個不起眼的小人物，還要辛苦您親自來看我。我都有心理壓力了。」
「你這張嘴，倒會撒嬌。」，沈如晦一針見血，「還是你是覺得我來得太勤，讓你有壓力了。」
秦牧沒有否認，他露出一點無奈的笑：「我這不是不想您為我耽誤正事。您大權在握，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何必為了我每次都大老遠折騰。多辛苦。」
「為了你，我甘之如飴。」沈如晦說。
「我在深市認識不少顏值高、身材一絕的人，男女都有，要不我幫您介紹幾個？」秦牧半開玩笑地說。
「原來在這裡等我呢。」，沈如晦起身，走到秦牧身邊坐下，伸手攬住他的腰，掌心貼著他的腰線揉捏，溫度透過襯衫傳過來，「我只想要你。今晚留下來陪我。」。
秦牧沒有掙開。
他偏過頭，看著沈如晦，語氣軟綿帶著點懇求：「沈叔叔，我希望有人尊重我，愛我，讓我嘗一嘗愛情的甜蜜。您這樣上來就打直球，我好害怕。您也不想在您有興致的時候，我不知趣的反抗掃了您的興吧。」
「反抗也是情趣。」沈如晦抬起另一隻手，捏住秦牧的下巴，盯著他的唇，
「我想要的，從來沒有逃出過我手掌心的。」，
「我沒有想逃。」，秦牧說，握住沈如晦捏他下巴的手，眼神放著期待的光，
「我是想要被您捧在掌心，享受下被您這樣平時可望不可及的大人物寵愛的感覺。那樣我才會心甘情願地對您。您不覺得，我主動回應的時候，您能得到更多樂趣嗎？」，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您身經百戰。為了以後更大的快樂，現在忍耐一點，也只當是前戲。」
沈如晦眯起眼：「你真是這麼想的？不是敷衍我，拖延我？」
「當然是真的。」，秦牧說著，拿開沈如晦捏他下巴的手，把頭靠到沈如晦肩上，身體靠如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姿態親昵，
「能被您這樣位高權重又高大帥氣的人看上，是我的榮幸。可我沒談過戀愛，也想嘗嘗被人追求的滋味。您就不能追我一下嗎？」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點鼻音，蹭了蹭沈如晦的脖頸，
「我不想做情人。我想做愛人。我想嘗嘗被人真心愛著的感覺。我年紀還小，您就滿足我這點願望好不好？等我真的愛上您，您就可以完全擁有我了。」
他停了一下，從沈如晦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倔強，「如果您對我用強，我就從樓上跳下去，讓您什麼也得不到。」
沈如晦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吻，又湊近他頸側，親了下，秦牧的眼神變得狠戾，一瞬又變了嬌軟，他咬牙，指甲狠狠掐了掌心幾下。
秦牧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還有一點極淡的百合花香，沈如晦摟著秦牧腰身的手，收緊了些。
「好。只要你乖乖的，都依你。」沈如晦說。
秦牧從他懷裡出來，在旁邊坐直，笑起來：「一言為定。您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可不能反悔騙我。」
「只要你不騙我，我不會強迫你。」，沈如晦抬手，捏了捏他的臉，「不過，我叫你出來的時候，你要出來。」
秦牧點頭：「嗯，快吃飯吧，我餓了。」
沈如晦俯身要親他嘴角，秦牧笑著推了他一下：「要沈叔叔餵我吃飯。」
沈如晦看著他，眼裡漫開笑意，動了動身體，拉了下衣擺，重新坐好，「好，叔叔餵你。」
那頓飯吃了很久，沈如晦難得耐心，親自給秦牧夾菜、倒酒、偶爾還會親自將菜餵到秦牧嘴裡。
他動作寵溺，眼裡欣喜和欲望交織，秦牧配合著，偶爾笑一下，偶爾軟聲說一句「沈叔叔也吃」，像極了在曖昧里半推半就的少年。
晚上，沈如晦把秦牧送到宿舍樓下，他握著秦牧的手，拇指在秦牧手背上反覆摩挲，聲音低緩：「明天七點，我來接你。」
秦牧笑著點頭：「嗯。路上小心。」說完抽出手，下了車。
沈如晦坐在車裡，看著秦牧走進宿舍樓，直到那個背影消失。
他抬起手，輕輕碾了碾指腹，那上面還殘留著秦牧手上的溫度。
「這種感覺也不錯。」他低聲笑著說，然後掉頭，開走了。
秦牧回到宿舍，走到陽台上。
冷風撲面而來，他握住冰涼的欄杆，長吐了一口氣，給顧崇玉撥了電話。
「阿玉，在哪？」
「在家。你忙完了嗎？你走得那麼急，早知道就不耽誤時間去買咖啡了，都沒有和你道別。」，顧崇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點委屈。
「嗯。突然接了周教授的電話，項目那邊比較急，只來得及給你發信息。一直忙到現在。」，秦牧望著遠處的夜色，語氣溫柔，「明天還得去處理。陪不了你了。」
「沒事。你的事重要。我明天回老宅，找景明玩。」
「嗯。把我給景明買的飛機帶上。」秦牧說，「寶貝，下次一定補償你。」
「嗯。牧哥，你自己也注意身體，別太拼了。」顧崇玉說。
「為了我們以後能永遠在一起，我必須拼。沒有地位，沒有金錢，你爸爸怎麼會把你交給我。」秦牧說。
「那我們一起努力。」顧崇玉說，尾音軟軟地拖長，「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秦牧的聲音低下來，帶著點寵溺的笑，「想親你，想抱你，想把你按在……」
他沒有說完，只是低低笑了一聲。
「那你今晚要不要過來？」顧崇玉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
「今天不了。下次一定。你做好準備。」秦牧說。
「嗯。我等你。」顧崇玉說。
「寶貝真乖。親一下。」
「吻你。」顧崇玉說。
「晚安，寶貝。」
「牧哥，晚安。」
秦牧掛了電話。
他站在陽台上，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冷風從領口灌進去，把最後一點殘存的溫度也帶走了。
他臉上的溫柔一點點褪盡，像退潮後的礁石，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硬。
他站了很久，久到遠處宿舍樓的燈一盞一盞滅掉，才轉身回到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