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如晦開車帶他到了津港。
遊輪是白色的，兩層，泊在港口邊，像一隻擱淺的巨鳥。
海風從港區卷過來，帶著咸腥味和柴油味，吹得岸邊幾面旗子獵獵作響。
秦牧跟著沈如晦從貴賓通道上去。
甲板上風更大，沈如晦穿了件深色短呢大衣，海風把他的額發吹得有些亂，他帶秦牧去二層甲板，說那裡看海最好。
兩人在甲板上吃了海鮮宴。
沈如晦細心地給秦牧挑魚刺、剝蟹腿、挖扇貝肉，像極了一個照顧男朋友的情人。
秦牧一頓飯吃得臉頰發酸，笑都快維持不住，卻不得不一次次微笑以待。
下午，沈如晦把秦牧抱到躺椅上，兩人擠在一張寬大的藤編躺椅里。
頭頂支著遮陽傘，海風把傘邊吹得輕輕翻動。
「你這樣抱著我，你都看不到海景了。」秦牧說，「我坐你旁邊，我們一起看。」
「我想一直抱著你。你看海，我看你。」沈如晦說，手臂環在秦牧腰上，收緊了些。
「那你會不會腿酸？我下來，你歇一會兒再抱。」秦牧作勢要起身。
「不酸。」沈如晦頓了一下，聲音沉下去，「就是有點硬。」
秦牧僵了一瞬，隨即裝作沒聽懂：「我太重了，壓到你了？我還是坐旁邊好了。」說著就要下來。
「別亂動。」沈如晦喘了一聲，手臂箍得更緊，「不然我可忍不住了。」
秦牧不敢動了，背脊僵硬地貼著沈如晦的胸膛，沈如晦輕笑一聲，將他往懷裡按：「好好看。一會兒夕陽更好看。」
「嗯。」秦牧應著，眼睛望著遠處灰藍的海面，手指在身側慢慢攥緊。
夕陽落下來時，景色確實很好。
天邊從橘紅燒到深紫，海面浮著一層碎金。
沈如晦端著紅酒杯給秦牧餵紅酒，一杯接一杯。
秦牧喝了三杯，就不肯再喝了，推開酒杯：「我明天還有課，不能再喝了。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沈如晦就著他的杯子，自己喝了一口：「晚上住在船上吧。明天一早送你回去。」
秦牧從他懷裡坐起來一點，語氣軟和：「不行。周教授明天一早有事找我。如果我沒去，他真會掛我科的。我還想拿獎學金呢。」
「獎學金多少錢？我十倍給你。」沈如晦湊近，去親他的側臉。
秦牧偏了偏頭，只讓他親到耳畔：「不要。我要回去。我是好學生，不能掛科。你如果害我掛科，下次不跟你出來了。再說現在這種天氣，晚上更冷，我才不要待在船上。」
「那我們去船艙。裡面有空調。」沈如晦追著他的唇親過去。
秦牧推了他一下，從他身上下來，站到他面前：「我不要。我們夏天的時候再出海吧，那時候一定比現在舒服，晚上還能在甲板上看星空。」，
他嘴一撇，聲音半是撒嬌半是埋怨，「你說過不逼我，會寵著我的。」，
「好好好。」沈如晦從躺椅上站起來，伸手抱住秦牧。
秦牧身體僵了一下，轉瞬又軟下來，任由他環著。
沈如晦的呼吸帶著酒氣和海風，噴在他耳後，又熱又濕：「我讓人開車送我們回去。我喝了酒，不能開。」
「要不你住津市吧，我自己回去。」秦牧說，手垂在身側，慢慢握成拳，「我明天有課，你又不用非得今晚回京市。」
「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沈如晦在他耳邊低語，唇幾乎貼著他的皮膚，「真的很想讓你成為我的人。」
秦牧推開他，退後半步：「既然要回去，那就早點出發，還能早點到。」
「我去通知船長返航。這個時間，我們先下去吃個晚飯，別餓著我家寶貝。」沈如晦沒在意他的退後，走上前，牽起他的手，往船艙入口走。
秦牧沒有抽回手，他跟著沈如晦走下甲板，離開二樓前，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海平面，最後一抹亮色正被夜色吞沒。
他轉回頭，由著那隻手握著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
餐桌前，沈如晦給他夾菜，盛湯，照顧得無微不至，他兩頰微微泛紅，看秦牧的眼神比平時更不加遮掩。
「要不，今晚到京市後去我家住？我不碰你。只想抱著你睡。」沈如晦說。
「沈叔叔，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秦牧笑著給沈如晦夾了一筷子菜，
「你到時候真能忍得住？我可不想我們剛緩和的關係，再因為這些事情裂開。談戀愛還要好長時間磨合呢。何況現在是你在追求我，我還沒答應呢。」
沈如晦看著他，慢慢笑了，他抬手撫上秦牧的臉頰，指腹粗糙，溫度很高。
他就那麼看著秦牧，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掠奪和欲望，像盯著自己的獵物。
「寶貝，別讓我等太久。」
秦牧也笑了，他拉下沈如晦的手，輕輕握住，指尖在他掌心裡點了一下。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不美味。沈叔叔不想摘得最美味的果實嗎？」
沈如晦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把整隻手包進掌心，他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力道，笑著看秦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