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暑假了。
離開前一晚，秦牧和顧崇玉折騰到後半夜。
顧崇玉像要把接下來兩個月的分別都提前預支，纏著他要了一次又一次，天快亮時兩個人才睡下。
次日上午，顧崇玉醒來後，又翻過來，跨坐在秦牧身上，俯下身去親他的下巴、喉結，一路往下。
「牧哥，我捨不得你。」顧崇玉的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軟，身體卻已經精神的很。
秦牧扣住他的腰，就著這個姿勢又要了他一回。
最後把人抱進浴室，熱水衝下來時，顧崇玉靠在他胸口，仰頭親了親他的唇：「你會想我嗎？」
「嗯。」秦牧說，低下頭回吻他，「我會提前回來的。」
下午，秦牧坐飛機回了深市。
飛機落地，剛開機，沈如晦的電話就進來了。
「回來了？晚上來家裡吃飯。」沈如晦說。
「今天不了吧。剛下飛機，想先回家休息。」，秦牧推著行李箱往外走，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聲和輪子聲混成一片。
「那就明晚。」沈如晦說。
秦牧知道躲不過，應了下來。
回到家，只有秦月一個人在。她聽見鑰匙響，從沙發上彈起來，拖鞋也沒穿好就跑過來，圍著秦牧轉來轉去：「哥！你回來了！」
「嗯。」秦牧把行李放下，揉了揉她的腦袋「考的怎麼樣？」。
「還行。」秦月皺皺鼻子，又去翻他的箱子，「給我帶禮物了嗎？」
「在箱子裡，自己找。」秦牧說。
秦月歡呼一聲，蹲下來開箱。
秦牧坐在沙發上，給沈硯辰發了條消息，說明天去沈家。
沈硯辰回的很快：「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開車去。」秦牧回。
沈家老宅在南山區半山腰上，一棟三層歐式別墅，門禁森嚴，門口站著穿制服的保安。
秦牧把車開進去，花園裡停著幾輛黑色豪車。
沈硯辰已經等在花園的亭子裡了，看見他的車，幾步就走過來。
「可算來了。」沈硯辰拉開他車門，笑得眉眼舒展。
秦牧熄了火下來：「一直等著我？怕我跑了？」
「可不是怕你跑了。」沈硯辰笑，領著他往主樓走。
兩人走上台階，門廊下站著一個女孩，穿一條淺藍色連衣裙，長發披著，比三年前更漂亮，眉眼間已經褪去學生氣，多了幾分溫婉。
她抬頭看見秦牧時，整個人突然怔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秦牧臉上，像在辨認什麼。秦牧腳步微頓，朝她點了點頭，正要繼續往前走，沈硯瑤忽然上前一步，抬起手，掌心朝下，虛虛地擋住秦牧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秦牧停住了。
沈硯瑤的目光在他的眉骨、眼型、瞳仁之間慢慢移動，一分鐘後，她忽然「呀」了一聲，眼睛刷地亮起來，又驚又喜：「是你！你就是那個救我的雷鋒！」
秦牧像才反應過來，怔了一下，隨即笑開：「原來是你？」
「你的眼睛，我記得特別清楚。」沈硯瑤放下手，耳根已經紅了一片，「當年你送我上計程車，我一直看著你的眼睛。後來我找了好久，怎麼都找不到你。」
「那次真是碰巧。」秦牧說，語氣溫和。
沈硯辰從後面攬住秦牧的肩膀，把人往屋裡帶，驚喜道，
「原來你就是救了我妹妹的人。那我得好好謝你。知道你今天要來，我特意讓人空運了海鮮。」
他又偏頭對沈硯瑤說：「秦牧一直都這樣，看著冷，其實心好。他和咱們家真有緣。」
「嗯，他是個大大的好人。」沈硯瑤激動地跟上來，眼睛還追著秦牧。
客廳很大，水晶燈全亮著，照得大理石地面泛出溫潤的光。
客廳中心位置，江清霜端坐在沙發上，穿一身月白色真絲套裝，頸間一條珍珠項鍊，頭髮挽得一絲不亂。她正端著茶，看見秦牧進來，放下杯子，站起身，臉上浮起得體的笑。
秦牧後背卻升起一陣細密的寒意，那種冷和沈如晦不同，不是壓迫，而是一種被蛇盯上的直覺，這個女人比上次見到的時候，多了一份危險，秦牧的神經幾乎是瞬間繃緊了。
「小秦，我聽硯辰說起你好多次了，如晦也很看重你。」江清霜遞過來一杯茶，笑容溫婉，「歡迎來家裡。」
秦牧上前兩步，雙手接住，茶是上好的龍井，杯壁溫度剛好，他低頭喝了一口，茶澀從舌尖慢慢漫到喉嚨，他放下杯子：「謝謝江阿姨。」
江清霜打量著他，目光從他握杯的手指滑到他的臉，笑容不變：「坐吧。剛才在門口怎麼了？聽著挺熱鬧。」
沈硯瑤已經走到江清霜身邊，抱著她胳膊，和江清霜一起坐在沙發上，語氣掩不住興奮：「媽，他就是我一直找的救命恩人！那次在宴會上被人下藥，就是他救了我，還把我送到了醫院。」
江清霜的眉梢動了一下，看向秦牧：「原來是你。之前我們到處找你，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當時在學校，沒關注外面的事。」秦牧說，坐姿規矩，語氣不卑不亢，「再說救沈小姐也是順手的事，不值一提。」
「你倒是不居功。」江清霜笑著說，眼裡的光像在衡量什麼，「不過你不在意，我們沈家不能不在意。你救了我女兒，這個情，我記著，有什麼阿姨能幫忙的你直接提。」
「阿姨言重了，不用這麼客氣。」秦牧說。
江清霜笑而不語，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她的目光越過杯沿，在秦牧和沈硯辰之間轉了一下，又落回秦牧臉上。
「硯辰說，你在京市開了家公司？還和顧家的小兒子走得很近。」她閒聊般的說。
秦牧心裡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公司剛起步。顧崇玉是我學弟，偶爾一起打球。」
江清霜點點頭，她放下茶杯，說：「先吃飯。今天硯辰忙前忙後的，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
她看著秦牧，笑容端莊而和煦，「以後把這裡當自己家，想吃什麼，就說。」
「謝謝阿姨。」秦牧說。
沈硯辰起身，拉著秦牧往餐廳走，壓低聲音：「我媽很好相處的，別緊張，我爸晚點回來。」
秦牧「嗯」了一聲，跟著他走。他的背挺得筆直，後頸卻始終繃著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