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天公作美。
清晨的陽光灑進室內,照得人暖洋洋的。
高途坐在化妝檯前,任由造型師擺弄他的頭髮。
從鏡子裡看,高途面上的表情很平常,可視線往下移,便能看到高途的指尖有些微微發顫。
造型師眼尖發現了,「高總,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您放輕鬆些。」
高途又坐直了身子,「我,我沒有。」
造型師輕笑一聲,「您瞧,您手都開始發抖了,還說不緊張。」
高途這才看向自己的手,是不自覺的在發抖,緊握成拳。
「說沒有就是沒有,是屋裡太熱了。」
「爸爸騙人。」樂樂坐在兒童化妝檯前,「爸爸,昨晚我可是看到你上上下下喝了好幾次水,一直到凌晨三點還沒睡呢。」
「寶貝,你還真是長本事了哈。」
樂樂作投降狀,「爸爸,我可沒有亂說哦,我是在陳述事實。」
「加一,我也作證,我也看到高叔叔一直下樓喝水了。」小花生舉著手說。
「你們倆啊。」高途拿兩個小傢伙沒有辦法。
造型師幫樂樂和小花生穿衣服,一白一黑。
兩個小傢伙穿上定製的小西裝,倒是真有一些小大人的感覺了。
樂樂胸前別了鼠尾草,而花生胸前則是鳶尾花,這是沈文琅特意給小傢伙定製的。
高途也化的差不多了,蹲下身給兩個小傢伙理了理領帶。
「嗯,我們樂樂和花生今天真帥。」
「爸爸,你今天也好漂亮。」
「高叔叔,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最漂亮的人。」
「謝謝兩個寶貝誇獎。」
有兩個小傢伙活躍氣氛,屋裡緊張的氣氛消散了一些,但也僅僅只是消散了一些,直到盛少游的出現。
盛少游從樓下上來,手裡拿了兩杯香檳。
遞給高途一杯。
「聽我家小花生說,你很緊張,給你拿了一杯,試試看。」
兩人碰了一杯,高途一杯香檳下肚,倒是舒服了許多。
「不瞞你說,我是有點緊張。」
盛少游伸手將酒杯放到桌上,笑著說,「正常,人生只一次的婚禮,是人生最為重要的一次考試,關乎著往後餘生,想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盛少游放低聲音,「我和花詠結婚的前一天晚上,我通宵沒睡。」
高途有些震驚,那天他仔細觀察過,盛少游臉上的氣色十分紅潤,全然看不出通宵的樣子。
「沒想到,你和花秘書這麼穩重的人,面對婚禮,也會這樣手足無措?」
「都是裝的,尤其是花詠,他可是影帝級別的演技。」
盛少游拍拍高途的肩膀,「我和你說這些,只是想讓你別這麼緊張,我們也只是表面平靜,內心早就波濤洶湧了。」
「那還真是看不出來,你和花秘書比我們穩重多了。」
「大老遠就聽到有人念叨我的名字了。」花詠在門外探著頭,往裡面看。
「別站在那,要說什麼進來說。」
花詠快步走了進來,「高秘書,別緊張,我剛在樓下遇到文琅了,他比你還緊張。」
「我估摸著,一會等他見到你,會現場哭出來。」
高途有些疑惑,「啊?這麼誇張嗎?」
這幾天他觀察過沈文琅,完全是一副平常心的心態,該吃吃該喝喝,睡眠質量也很好。
他看不出沈文琅哪裡有一絲緊張的樣子。
「是啊,我從來不騙人的,要不我們打個賭。」
高途來了興趣,「賭什麼?」
三人湊在一起,悄悄說了一個賭約。
樂樂和小花生聽不清,差點急得哭出來。
還是花詠打斷了小花生施法,「好了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該下去了。」
花詠看著高途穿上白色西裝外套,他見過高途穿黑色西裝的樣子,但白色西裝還是第一次見。
和平時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不過具體是哪裡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畢竟他不是沈文琅。
「高秘書,真帥。」
「謝謝花秘書誇獎。」
「那我和盛先生先走一步了,在樓下等你們。」
「嗯,好。」
花詠和盛少游下樓。
坐在台下最前面的位置,從這個位置能看到沈文琅和台上的應翼在說著什麼。
應翼依舊是證婚人。
他從方才就看著沈文琅,手心的汗擦了又擦。
小聲提醒沈文琅,「狼崽,你放輕鬆些,不要這麼緊張。」
「爸,我是誰啊,這麼點小事,我怎麼可能會緊張啊。」喉結滾了滾,咽下今天第無數次的口水。
應翼看在眼裡,看破不說破,「好,你一會啊最好別緊張的哭出來就行。」
沈文琅笑了笑,挺直腰部,開玩笑,他怎麼可能會哭啊。
「爸,你這個擔心對象擔心錯人了,你應該怕高途會不會哭才是。」
「好,那我宣布小朋友入場了。」
沈文琅做了幾次深呼吸,確定平復好情緒後,朝應翼遞了個眼神。
應翼笑著點頭,拿起話筒,按照流程。
大聲宣布,「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今天最重要的主人公入場!」
會場莊嚴笨重的大門緩緩打開,現場的燈光打在門口處。
大門的正中央緩緩出現一人。
沈文琅無意識的握緊了拳頭,喉結滾動,再次咽了咽口水。
視線死死盯在門口,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人影。
高途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晰,穿著一身筆挺有型的白色西裝,高途的身形是有些偏瘦的,可這一身,他穿著剛剛好。
臉上略施粉黛,眼下腮紅打得恰到好處,無形之中魅惑著人。
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樂樂和小花生一左一右,穿著一黑一白的小西裝,走在高途兩側。
現場的花朵散落下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鼠尾草的清香味。
隨著高途離他的距離越來越近,鼠尾草的氣味越來越重。
直到高途站定在他眼前,他依然覺得有些不可置信,他放在心尖上珍視了許多年的人,真的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
而且這次,他留在他身邊的期限是,永遠。
此前應翼和他說,讓他別激動得哭出來,他現在居然真的有些想哭。
沈文琅愣神之際,還是應翼提醒他。
「狼崽,愣著做什麼,伸手啊。」
沈文琅這才反應過來,伸出手,如果沒有應翼提醒,他可能真的會哭。
高途笑著,輕輕將手搭了上去。
「手出這麼多汗,緊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