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其實有個秘密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高途手裡接了好幾架紙飛機,冷不丁聽到沈文琅這一句。
「嗯,什麼秘密?」
沈文琅緩緩說,「你也知道我小時候一直都是一個人,很孤單。」
「那個時候我很希望有個人,或者有隻什麼動物能陪著我。」
高途聽應翼說過很多關於沈文琅小時候的事情,他知道小時候的沈文琅因為性格孤僻的原因,導致沒有人願意和沈文琅玩。
但他想那個時候的沈文琅,畢竟還是小孩子,哪有小孩子不想和自己同齡的小朋友玩呢。
事實證明,沈文琅也不例外。
「那,後來呢?」
沈文琅長嘆出一口氣,「有一天,我沒坐司機的車,自己一個人走路回家,路過一家寵物店。」
「隔著玻璃窗,我看到了一隻小兔子,看到它的第一眼,我特別特別想養它,當時我腦子裡就是這個想法。」
「那隻小兔子很特別嗎?」能讓沈文琅一眼就注意到的兔子,應該長得很好看吧,高途想。
沈文琅搖搖頭,「不是。」
「它長得很普通,沒有同窩的小兔子那麼白白胖胖的,甚至是有些瘦弱。」
「我想要是沒有工作人員的悉心照料,它可能都活不了了,吸引我的是它的眼神,它是很瘦弱,但它吃飯很積極。」
「我在它眼裡看到了它強烈的求生欲望,和那時有些頹廢的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小兔子很兇,不允許陌生人靠近它,但它也沒有真的傷害人。」
「我特別想養它。」
高途很難想像,沈文琅冷著一張小臉,懷裡抱著一隻軟萌萌的小兔子,該是什麼樣的。
一定很可愛吧。
「那你養了嗎?」
這次沈文琅沉默了半晌。
「算是,養了吧。」
「啊?」高途沒聽明白沈文琅的意思,「什麼叫算,養就是養了,不養就是不養。」
沈文琅對上高途滿是疑惑的小眼神,圓溜溜的大眼睛,可愛極了。
「寶寶,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和那隻小兔子特別像,尤其是你的眼神。」
高途焉了,哼了一聲,「所以你是因為我像那隻你沒養到的小兔子,才注意到我的?」
「那倒也不是,主要還是因為你這個人很吸引我,你是你,那隻小兔子是小兔子。」
「這還差不多。」
高途反應過來,「你剛剛說的算養了它,你沒養它,但你現在養了我?」
沈文琅將人摟進懷裡,「夫人真聰明,我就是這個意思。」
他遇到那隻小兔子以後,心裡便有了執念,一直想養一隻小兔子,可到他成年也沒能如願。
幸好,他遇到了高途。
高途很像一隻小兔子,還是一隻非常堅強的小兔子。
現在他和高途結婚了,他年少時的遺憾,也算有了一個歸宿。
沈文琅看著躲在後面的樂樂,以及應翼懷裡抱著的小荼荼。
不自覺的露出笑容,他不僅養了一隻很好很好的小兔子,兔子還給他生了兩隻小小兔子。
「沈文琅,你的秘密說完了,現在該輪到我說了。」
沈文琅鬆開人,「啊?寶寶,你也有秘密?」
「那是自然了,在遇到你之前,我也遇到過不少人不少事的好吧。」
「你快說,什麼秘密?」
高途回憶起小時候的場景,「記不太清楚了,我只記得那天,我媽媽離開了,我一個人追了媽媽好久,最後也沒追上媽媽。」
「等我原路返回的時候,迷路了,走進了一片樹林裡。」
「仔細想想,那片樹林也不大,只是當時的我太小了。」
只是聽高途說了這些,沈文琅止不住的心疼。
他感同身受般理解高途,就像那個時候應翼突然離開了他和沈鈺,那時的他們還太小太小了,無法接受親人突然的離去。
「可能也是我們家住的地方,太偏了,在那片樹林裡,我遇到了一隻老虎,那隻老虎看起來餓了好幾天,滴著口水,它想吃了我。」
沈文琅眉頭緊皺,他是第一次聽高途說起這件事。
「你受傷了嗎?」
高途搖頭又點頭,「強烈的求生欲望讓我克制住了恐懼,我跑了,摔進一處獵人設置的陷阱里,我只聽到有野獸廝殺的聲音。」
「等聲音停止了,洞穴上方出現一隻渾身血淋淋的狼,它叼來繩子,把我陷阱里拉了出來。」
「野狼救人?」沈文琅只在電視裡聽說過這樣的事,沒想到現實真的有人遇見過。
「我也不知它是不是野狼,總之它救了我,咬死了那隻老虎。」
「狼呢,它後來怎麼樣了?」
高途眼底多了一抹悲傷,「它傷勢過重,死了。」
聽到此處,沈文琅抱住高途,「沒事沒事,它是一隻好琅,來世肯定會有好報的。」
「嗯。」
「我以前是一個很膽小的人,但遇到那隻狼以後,我發現我的膽子大了一些。」
高途很感謝那隻狼,如果沒有它,或許他後來也沒有勇氣站在沈文琅身邊。
「沈文琅,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
「如果沒有遇到你,我的人生或許不會像現在這麼好。」
沈文琅拍拍高途的背,「我這麼混蛋的一個人,曾經還說了很多傷你心的話,做了傷害你的事,你不怨我?」
「我要是怨你,就不會生下樂樂,也不會把荼荼留下,更不會答應和你結婚。」
「傻兔子。」沈文琅寵溺的說。
高途也不甘示弱,「大笨狼。」
身後響起掌聲。
沈文琅和高途一同轉身。
只見花詠盛少游,應翼抱著荼荼和沈鈺站在一起。
小花生和樂樂手裡還舉著禮炮筒,就連盛放也來了,再往後看,高晴和馬珩也來了。
花詠調侃道,「高秘書,你拜託我的,我做到了哦。」
「嗯,謝謝花秘書。」
沈文琅和盛少游這會也反應過來了,今天這一出,都是高途和花詠策劃好的。
「狼崽,小朋友,你們嚇死我了,還以為這婚結不成了。」
沈文琅牽起高途的手,戒指閃著光,「爸,戒指已經戴上了,婚禮已經成了。」
「說不過你,你們倆開心就好。」
紙飛機還在半空中飛舞著,圍著他們一群人。
又有紙飛機陸續落了下來,這次紙飛機落在了他和高途牽著的那隻手上。
像是吻在了無名指上的戒指。
陽光正好,風也溫柔。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他們還是最初的模樣。
不同的是,他們不再孤單,有了彼此,有了家人。
十年暗戀窺見天光,十年暗戀修成正果。
行囊羞澀都無恨,難得夫妻是少年
是少年,是青年,是他們的一年又一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