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
她高考完那個暑假，確實幹過一件虧心事。
廖晴的臉突然燙起來，不會吧？不可能吧？
那只是網友，連照片都沒發過，聲音好聽的人多了去了，怎麼可能這麼巧……
而且那人是現役？她記得網戀對象說自己「平時挺忙的，時間不太自由」，當時她以為是上班族，現在想想，現役軍人確實時間不自由。
她用力甩甩頭，把那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一定是今天被訓出幻覺了。
晚上回宿舍，廖晴第一個衝進浴室洗掉一身汗臭。
出來時室友們正圍在一起看手機，林筱筱抬頭沖她喊：「廖晴，有人把你掛校園牆了！」
「什麼？」廖晴擦著頭髮湊過去。
手機屏幕上是一張偷拍照片。
她站軍姿時走神的樣子，眼神渙散嘴角微張，丑得慘絕人寰。配文是：「今日訓練標兵，連總教官都多看了兩眼。」
評論區已經炸了，有人哈哈笑，有人問這是哪個連的倒霉蛋，還有幾條評論說「總教官看她的眼神確實不太一樣」「我也注意到了」「他們是不是認識啊」。
廖晴眼前一黑。
她搶過手機想刪帖，被林筱筱攔住：「校園牆是匿名投稿，刪不掉的。不過說實話，你今天確實被重點關注了，連我都覺得傅教官老往你那邊看。」
「他那是盯我出錯！」廖晴把手機塞回去，撲到床上用枕頭蒙住臉，「完了完了，開學第一天就出名了，還是因為這種丑照，以後這四年我可怎麼辦……」
「也許不是壞事呢？」上鋪的女生探下頭，對她擠眉弄眼道，「說不定是因禍得福，你看傅教官長那麼帥，還是現役特戰的……」
「帥能當飯吃？他一個眼神就能讓我加訓到死。」
廖晴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管發呆。
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嗡鳴，讓她莫名想起記憶里某個夜晚，耳機里那道慵懶帶笑的男聲，「小橘子，你真是又菜又愛玩。」
她猛地閉上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只是聲音有點像而已。
這個世界上低音炮的男生一抓一大把，傅池那種特戰旅的人，怎麼可能無聊到在網上跟人打遊戲談戀愛……
對，一定是她太心虛了。
可如果真的不是他，他為什麼總盯著自己？還如此針對自己？
廖晴翻來覆去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夢裡她又回到了那個八月的夜晚，手機屏幕亮著，對話框裡最後一條消息是對方發來的語音。
她點開，聽見那個聲音說：「小橘子，咱們明天視頻一下？」
而她回都沒回，直接把他拉黑刪除了。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集合哨劃破天際。
很晚才睡下的廖晴，頂著一對黑眼圈跑向操場，遠遠就看見那個高挑的身影站在主席台上，手裡拿著點名冊。
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勾勒出挺拔的輪廓。
他站姿筆直，作訓服扎進腰帶里，臂章在晨風中紋絲不動。
她低下頭往隊伍里縮。
「廖晴。」傅池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帶著剛起床的微微沙啞，「出列。」
整個操場安靜了一瞬。
廖晴僵在原地，感覺幾百道目光同時扎在她身上。
她抬起頭，對上主席台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傅池低頭看著她，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很短，快得像是錯覺。
「昨天的齊步走，步幅問題沒解決。今天早訓你單獨練。」他合上點名冊，語氣平淡，「其他人，熱身跑三圈。」
廖晴站在空曠的跑道上，看著同學們從身邊跑過，林筱筱沖她比了個「自求多福」的口型。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主席台，正要喊報告，卻發現傅池已經走下台階，正朝她走過來。
他走得很慢，晨風掀起他作訓服的衣角。
廖晴的呼吸，忽然變得困難起來，因為她看見了他右臂的臂章在肩頭的位置。
「特戰」兩個字的刺繡在晨光里泛著暗金色的光。臂章下方，有一行極小的黑色繡字。
她眯起眼想看清，傅池已經走到她面前，擋住了光。
「廖晴。」他叫她名字的時候，尾音微微往下壓，「你昨天晚上，睡得怎麼樣？」
這句話問得簡直莫名其妙。
廖晴愣住，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這一次她離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以及瞳孔深處一點極淡的、像是笑意的光。
不等她回答，傅池已經轉過身，背對著她說：「今天練正步，端腿！」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小橘子，你的端腿姿勢要是再不對，今天中午就別想吃飯了。」
「小橘子……」
聽到這個暱稱，廖晴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