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清楚，誰也別想走。」
孟瑤的聲音，比平時高了整整一個調。
「你們把我叫過來一趟，陪你們坐了半個小時的冷板凳，最後一句『沒證據證明跟你有關係』就想把我打發走了？」
「廖晴，你讓傅池跟保衛處的人說你懷疑這事兒跟我有關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你以為你誰啊，想怎麼胡說八道，就怎麼胡說八道？你真當我是好惹的嗎？」
孟瑤沒理都要攪三分，更何況現在是有理有據！
辦公室里的氣氛，驟然繃緊了。
陳老師站起來想打圓場：「孟瑤同學你冷靜一下……」
「老師我怎麼冷靜！」孟瑤轉過頭沖陳老師喊了一句，又迅速轉回來盯著廖晴，「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你憑什麼懷疑我？你憑什麼說我指使人幹這種事？證據呢？你有證據現在就拿出來，沒有就當著大家的面，公開給我道歉！」
廖晴站在離門口兩步遠的位置。
她能感覺到林筱筱的手，攥緊了她的胳膊，力道緊得像要捏進肉里。
林筱筱蔫兒了，畢竟郝銘那邊是他做錯了，所以她可以毫不畏懼直接上手扇郝銘，但孟瑤這，她還真的沒話說。
但廖晴這會兒，反而比剛才更平靜了。
「孟瑤學姐，」她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你讓我道歉，可以。但道歉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
「上學期軍訓的時候，有人拍了傅池手機屏幕的截圖發給他，照片是我跟王子奇在教學樓前面說話的瞬間。那個截圖的角度不是隨便誰都能拍的，得站得很近。」
孟瑤的臉色變了一下。
「後來校園論壇上那個帖子，王子奇是當事人，但他發帖的時間點跟你在學生會走廊上跟人聊天的時間點高度吻合。那天周敏聽見你說了句『這件事要是做成了就有好戲看了』。」
孟瑤的嘴唇開始發白，她的雙臂還攔在門口，但氣勢明顯矮了一截。
「再後來，現在郝銘這個事，」廖晴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直視著她，「就真的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麼？」
「他怎麼知道我的宿舍號和床位號？一個跟我毫無交集的大三男生，又怎麼連我箱子密碼鎖的出廠型號都知道得那麼清楚？把這些信息告訴他的人，不一定要直接出錢僱人，只要『順口提一句』就夠了。」
孟瑤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盯著廖晴，眼底那層紅血絲更密了，但嘴張了兩回，都沒發出聲音。
「我今天在保衛處，沒有說一定是你乾的，」廖晴繼續說，「我跟傅池說的也是『我懷疑』。」
「剛才陳老師也說，監控和時間線基本可以排除你本人動手的可能。」
「但是孟瑤學姐，你捫心自問一下，你在這幾件事中，真的乾淨嗎？」
「郝銘是哪裡得到的我的微信？這事兒，我想你應該最清楚吧？是不是啊，學姐！」
辦公室里安靜了好幾秒。
保衛處的同志收拾桌上的材料，陳老師端著保溫杯低頭喝水，誰都沒有插話。
孟瑤的手臂終於慢慢放下來了。
她退了一步靠在門框上，臉色白一陣紅一陣，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的目光從廖晴臉上移到林筱筱臉上又移回來，最後停在地面上某一格瓷磚的縫隙上。
「你……」她的聲音啞得厲害，「你說完了？」
「說完了。」廖晴說，「你要的道歉，我肯定不會給。」
「因為你做的事情，不值得我道歉！」
「但如果你覺得今天受委屈了，你可以去投訴我，我接受任何調查。」
廖晴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挺直了腰板說話。
孟瑤猛地抬起頭瞪著她。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擠出一聲含混的氣音。
「你們走吧。」陳老師放下保溫杯嘆了口氣，「這件事學校會出正式結論。」
「孟瑤同學，如果你有異議，可以走申訴流程，今天就先這樣吧。」
廖晴點了點頭。
跟兩個老師禮貌道別之後，她側身從孟瑤旁邊的空隙里走了出去，林筱筱也緊跟著她一塊離開。
走遠一些之後，林筱筱才敢站在台階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我的天，剛才她堵門那個架勢，我以為她要動手了。」
「好兇殘啊她，如果你稍微軟一點，她就真的順杆子爬上來，讓你顏面盡失了。」
「但她就是不敢。」
廖晴嘴唇彎了一下，冷哼道，「她什麼都敢幹，就是不敢正面來，老是背地裡耍陰招，一堆的小動作。」
「她真當我軟柿子啊？一而再再而三的，她有本事就繼續搞事好了，哪天真的徹底惹毛我，我也會用我的方式來讓她難受的。」
林筱筱轉過頭看她，「你可以啊廖晴，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已經從傻白甜，蛻變成鈕祜祿晴了。」
「上學期還被她堵在學生會走廊里，小聲說話，現在都能把她堵在辦公室門口講理了。」
「哈哈！請用更貼切的詞兒來形容：黑化版廖晴！」
廖晴被她拍得往前踉蹌了半步，回頭沖她笑了笑：「走吧，吃飯去，我肚子還真的餓了。」
兩個人並肩，一邊打鬧一邊往食堂走去。
廖晴走著走著，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傅池的消息，還停在最後那幾條，還沒來得及回。
她打了幾個字發過去：事情徹底解決了。孟瑤沒占到便宜。傅教官，春天來了，你什麼時候來看花？
發出去之後，她就把手機塞回了兜里，快走兩步追上了前面的林筱筱。
「春天真好。」她低聲喃喃道。
林筱筱偏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笑了。
兩個人走進食堂門口的時候，手機震了。廖晴劃開屏幕，傅池就回了兩條簡短消息：
「收到，下周休假三天，回來陪你賞花。」
廖晴盯著那行字，在食堂門口站了好幾秒，才挪動步子。
林筱筱回頭叫她：「愣著幹嘛？你最愛的紅燒肉要沒了！」
「來了來了！」
廖晴把手機收起來，快步跟上去。
她排在打飯的隊伍里，低頭又看了一遍那條消息，嘴角彎著，壓都壓不下去。
她的春天……還真的來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