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抓起安眠藥,又吃了一粒。
可這一次,連安眠藥也不管用了。
這麼多年在國外,她都是靠安眠藥才能入睡。
可今晚,它失效了。
溫梨索性起身寫曲譜,試圖用工作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
她整夜沒睡,第二天接到夏之星的電話,「寶寶,你那好妹妹的訂婚請柬已經搞到手了,今天養足精神,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你少喝點酒,注意安全。」溫梨叮囑道
「放心啦,不用擔心我,姐姐我海量,誰要是敢占老娘便宜,我一巴掌拍死他。」
吟星琴行向來分工明確,對外周旋接洽的事務全由夏之星打理,而她則專注於專業演奏與技藝教學。
當初的事情在京城幾乎人盡皆知,她一旦公開露面,只會徒增事端。
上次被迫出面應付黃總,也是萬般無奈,那人本就存心藉機羞辱她,躲無可躲。
隔天,溫梨自己去了妝造店做造型。
見仇人,必須閃亮登場。
造型師正拿著幾套禮服在她身上比劃,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溫梨?」
她條件反射地回頭,就見謝淮摟著一個身材火辣的模特走了進來。
「我靠,阿梨妹妹,真是你啊。」
謝淮也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溫梨笑著打招呼:「謝淮哥。」
謝淮打量了她一眼,又瞥了瞥她這一身裝扮,聯想到晚上的訂婚宴,合著回來是來搶親的?
這要是讓阿琛看到,不得氣瘋。
他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湊近:「來參加訂婚宴的?」
溫梨點了點頭,沒隱瞞。
謝淮瞥了眼造型師手裡的禮服,輕嘖一聲:「這種衣服哪能配得上妹妹呢。」
「去,把藏在保險柜里的那套拿出來。」
造型師有些猶豫:「這……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出了什麼問題我擔著。我的話還不好使了?」
他是老闆,說話哪能不好使。
造型師轉身進了內室,按密碼打開一個大柜子。
燈光亮起的瞬間,一條綴滿鑽石的金色長裙露了出來。
溫梨看著,都不由得被驚艷了一瞬。
謝淮笑嘻嘻地看著她:「怎麼樣,妹妹?這套夠漂亮吧,穿上保證艷壓全場。」
好看是好看,可溫梨莫名覺得不安,找了個理由搪塞:「謝淮哥,這件太貴了,我租不起。」
謝淮笑了:「你都叫我哥了,我還能讓你花錢?哥送你。」
說完,不由分說地讓造型師帶她去更衣室換上。
裙子穿在她身上,竟莫名地合適,哪裡都不需要改,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金色長裙裹身,鑽石從肩頭鋪瀉至裙尾,每一步都碎光流轉。
收腰處掐得極細,裙擺如瀑布傾瀉而下。
長發鬆挽,幾縷碎落耳側。
眉眼深邃,冷艷中帶著一絲凌厲。
更衣室的門打開,溫梨提著裙擺走出來。
她看向鏡子,恍然間像回到了從前。
謝淮毫不吝嗇地鼓掌誇讚:「不愧是妹妹,我們的京城第一美。」
他湊近了些:「要不要做哥哥的女伴一起去?保證讓你倍有面子。」
身後那個身材火辣的模特不樂意了,嬌聲嗔道:「謝總~」
「不用了,謝淮哥。」溫梨婉拒道,「我和朋友一起去。」
「那好吧,妹妹路上注意安全。」
溫梨離開後,造型師有些忐忑地看著謝淮:「衣服被溫小姐穿走了……顧少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謝淮望著溫梨遠去的背影,淡淡道:「本來就是屬於她的東西。物歸原主,有什麼不好交代的。」
初冬的夜風已帶著刺骨的寒意。
溫梨只著一件單薄的禮服,站在酒店門外,邀請函在夏之星身上,沒有邀請函的她被保安禮貌的攔在門外,只能不斷撥打夏之星的電話。
聽筒里傳來的,卻始終是無人接聽的忙音。
寒氣無孔不入,她忍不住打了個顫慄,最終不顧形象地蹲了下來,用力摩擦著冰涼的手臂,試圖汲取一點可憐的暖意。
「這死丫頭,幹什麼去了……」她低聲抱怨,「說好讓我風光進場的,結果在門口凍了半個小時,仇人見了會笑的程度。」
在撥了第五次電話無人接聽後,溫梨無奈的嘆口氣,抬眼間她卻看見,一輛線條流暢的賓利精準地停在她面前不遠處。
車門打開,先踏出的是一雙鋥亮的男士皮鞋,隨即,那個她曾無比熟悉的身影鑽出車廂,是顧景琛。
而他並未獨自一人。
他身側站著一個長相清純的女明星。
那女的他在電視上見過幾次,應該不是顧景琛的未婚妻,他的未婚妻那必然是要在京城眾多名媛千挑萬選出來。
四目,就在這燈火璀璨的門口,猝不及防地撞上。
溫梨率先垂下頭去,避開他的視線。
為什麼每次自己最狼狽的時候都會看見他。
顧景琛看見她身上的那套衣服眸色沉了沉。
溫梨以為他會像之前那樣無視自己,可他這次竟然向自己走了過來。
語氣譏諷,「費盡心思回來,就是為了今天?你對江奕辰可真是深情不移。」
溫梨攥了攥拳,深呼一口氣壓下情緒,抬頭直視他,「深情總比濫情好,顧少已經有未婚妻了,還和外面這群鶯鶯燕燕糾纏不休?」
顧景琛眯了眯眼:「你比我未婚妻管得還寬。」
溫梨扭過頭不理他。
這時,夏之星開著車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抱歉啊阿梨,昨天喝太多了,起晚了。」
顧景琛也沒再看她,摟著小明星的細腰,頭也不回地走了。
夏之星打量了一眼溫梨這一身,不由得感嘆:「穿成這樣,我還真以為你是來搶親的。」
她牽起溫梨的手:「走吧,我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