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辰拉著溫梨一路跑出宴會廳,直到酒店側門的花園才停下來。
夜風撲面,吹散了溫梨肩頭的碎發。
江奕辰轉過身,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眼底的情緒翻湧複雜:「阿梨……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溫梨退後一步,避開他的手,「鬆開,我自己會站。」
江奕辰的手僵在半空,隨即垂落。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聲道:「再等等我,好嗎?」
「等什麼?」
「等我和溫家的項目合作完。最多兩年,我就能在江家坐穩位置。到時候……」
他抬眼看著她,目光灼熱,「到時候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溫梨看著他深情款款的模樣,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江奕辰,你讓我等什麼?等你和溫雲舒結完婚?」
「等你站穩腳跟,再把我養在外面當情人?」
「不是的……」江奕辰皺眉,「阿梨,我會娶你的。」
「娶我?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嫁給一個二婚的男人?」
「當初是你選了溫雲舒。你親口跟我說,你需要顧家的資源,在江家站穩。」
江奕辰攥緊拳頭,聲音有些發澀:「那是我沒辦法……阿梨,我真的沒辦法。」
「我在江家的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我不……」
「你沒有錯。」溫梨打斷他,「你沒有錯,我也沒有怪你。但我們已經結束了。」
江奕辰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把她攬進懷裡。
溫梨反應很快,一把推開他。
「別碰我。」
溫梨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皺的衣袖:「江奕辰,以後儘量別見面,和你在一起挺丟人的。」
溫家客廳里,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溫雲舒趴在趙明珠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肩膀一抖一抖的,妝容早就花了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溫遠年有些不滿的道:「奕辰也真是的,他拉著溫梨跑出去算怎麼回事!」
溫雲舒抽噎著,還不忘為江奕辰解釋:「爸爸不怪奕辰哥的,奕辰哥也是怕姐姐在滿堂賓客面前出了什麼亂子。」
趙明珠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低聲安慰,眼神卻時不時往溫梨身上剜一眼。
溫遠年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恨鐵不成鋼的轉向溫梨,手指幾乎要點到她鼻尖上:「誰允許你回國的!馬上給我滾回去!」
溫梨沒理他,徑直走到沙發旁,翹起二郎腿悠哉地坐下。
「三年都沒管我,我去哪還需要向你報備?」
「你——」溫遠年被噎了一下,怒氣更盛,「你看看你今天幹的好事!」
「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搶你妹妹的項鍊,讓她下不來台!」
「你知不知道今天來的都是什麼人!溫家的臉面往哪擱!江家的臉面往哪擱!」
「臉面?」溫梨輕輕笑了一聲,「反正我已經不要臉了,也沒什麼名聲可言了。你們的臉面在哪,跟我有關係嗎?」
溫遠年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跟她廢話,轉頭對一旁的劉特助吩咐道:「今天的事,就說溫梨精神不好,瘋了。」
劉特助愣了一下,低頭應道:「是。」
「再去做一份精神病證明,」溫遠年咬著牙,「越快越好。找靠譜的人辦,不要出紕漏。」
溫梨指尖微微收緊,面上卻沒什麼表情。
溫遠年轉過頭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半分溫情:「這件事傳出去對江家和溫家都不好。」
「上次已經鬧過一回了,這次不能再出亂子。」
「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趕緊給我滾回國外,別再生事。」
溫梨笑了:「爸,你跟我談良心?」
「你若是有良心,就不會拿我媽的畫廊給溫雲舒做陪嫁!」
「她和誰訂婚我不在乎,但你想拿我媽的東西做陪嫁,做夢!」
「反正你也給我辦精神證明了,」她抬眼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涼薄的笑,「我要是殺了人,是不是可以從輕處理?」
溫遠年被她的眼神,嚇得怔了一瞬,這瘋丫頭搞不好真的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溫雲舒垂著眼,聲音輕柔又委屈,慢悠悠的接話道:「姐姐,你別誤會。」
「我從來沒有貪圖過伯母的畫廊,只是我要嫁入江家,身下沒有點產業終究是不好看的,會被人看輕的。」
「姐姐你放心,等我在江家站穩腳跟,我一定會把伯母的畫廊還給你的。」
「從頭到尾,我真的什麼都沒想要搶你的。」
趙明珠也適時地接過話,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梨梨!我自問從小到大待你不薄,家裡好吃好用從未短過你半分,雲舒更是一直真心把你當親姐姐敬重。」
「可你呢?你又是怎麼對她的?」
「你一而再、再而三,把雲舒逼得顏面掃地!」
「你嫉妒雲舒拿下大提琴家全國比賽第一,嫉妒她風光無限,竟然狠心傷了她的手!」
「讓她這輩子再也不能碰大提琴,斷送她一生熱愛!」
「她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妹妹!你怎麼能這麼惡毒,見不得她半分好?!」
溫雲舒輕輕拉住趙明珠的衣袖,淚眼婆娑,柔弱又善良地勸道:「媽,別說了……真的不怪姐姐的。」
「我不怪她,真的一點都不怪。」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輕顫,一副受盡委屈卻仍舊善良大度的模樣。
溫梨靠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這齣戲,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
「說完了?」
她站起來,走到溫雲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溫雲舒第一怎麼來的,你自己清楚。」
「那首曲子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寫的,你只改了短短四個小節,就堂而皇之冠以自己的名字,站上領獎台奪魁,你不覺得無恥嗎?」
溫雲舒的哭聲一頓,眼神閃了閃。
溫梨又轉向趙明珠,目光鋒利如刀:「她的手是真廢假廢你心裡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