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不再是小聲的竊竊私語,而是明目張胆的議論。
「她真的是那個溫梨?給顧家太子爺戴綠帽子的那個?」
「我聽說她在國外待不下去了才回來的。溫家說她精神有問題,在訂婚宴上鬧了一場。」
「這種人怎麼能當老師?萬一發病了傷了孩子怎麼辦?」
「就是啊,琴行怎麼找這樣的人來教課?也太不負責任了。」
溫梨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些話不疼,但是刺得人難受。
她把琴譜放進包里,深吸一口氣,拉好拉鏈。
「我要給我家孩子退費。」一個中年女人率先開腔,「我可不放心把孩子交給一個道德敗壞的人教。」
「大提琴是陶冶情操的,這種人能教出什麼好東西來?」
「我也是,我也要退。早知道是她,當初就不報這個班了。」
「琴行負責人呢?出來解釋一下,為什麼要請這樣的人當老師?」
走廊里聚集了七八個家長,有人抱著手臂冷著臉,有人舉著手機在拍,還有人已經開始打電話投訴。
前台的小姑娘站在一邊,臉漲得通紅,想解釋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梨推開教室的門,走了出來。
走廊里瞬間安靜了一下。
家長們看著她,眼神里有嫌棄,有好奇,有鄙夷。
中年女人最先回過神來,上下打量了溫梨一眼,嘴角一撇:「你就是溫梨?」
溫梨看著她,平靜地點了點頭:「我是。」
「你知道你名聲有多差嗎?你來教我孩子,我怎麼放心?」
「我可不想我孩子跟著你學壞了。」
「溫老師——」
這時,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出來。
小女孩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粉色的連衣裙,懷裡抱著一個比她人還大的琴盒。
「老師不好意思,第一課就翹課。都怪我舅舅賴床導致我沒上到課。」
男人懶洋洋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你這小屁孩,琴都拿得費勁還來學大提琴,你當你是溫梨啊?」
話音剛落,他抬眸,正好撞上溫梨的目光。
嚇了一跳,那表情比大白天見了鬼還興奮:「溫…溫梨!」
溫梨向他禮貌地笑了笑:「燼言哥。」
「你在這兒上班?」
溫梨點點頭:「我和朋友一起開的。」
「那感情好啊,我給你多介紹幾個人來。」
「謝謝燼言哥。」
溫梨說完,轉頭看向在場一眾家長,語氣坦然:「諸位若是心存不滿,琴行這邊可以全額退款。」
蘇燼言進來的時候就聽見了些動靜,冷眼掃過去,淡淡的開口:溫梨十五歲斬獲全國大提琴大賽金獎,十七歲登上維也納金色大廳登台演奏,未滿二十,便已是國內最年輕的樂團大提琴首席。」
「多少人擠破頭想求她指點,如今反倒輪到你們這些人挑三揀四。」
「她的私生活,輪得到你們置喙?」
蘇燼言聲線冷沉,目光落在帶頭挑事的婦人身上,字字銳利,「先管好你們自己吧。」
「你丈夫在外風流不斷,情人數不勝數,也好意思對旁人指指點點?」
他又看向另一側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諷:「還有你,身為李總的外室,排得上小四還是小五?」
「帶著私生子來上一節一萬的大提琴課,李太太若是知情,不知會作何感想。」
「至於網上那些捕風捉影的閒話,按你們的邏輯,我明日索性讓人發通稿,說你是外星來客假扮,難不成你還要被送去研究所解剖?」
他側身護住溫梨,「覺得溫老師不配教你們家孩子的,大可直接離開,沒人強求。」
「但我把話撂在這裡,往後誰再背地裡搬弄是非、惡意中傷,一旦傳到我耳朵里,就休怪我不近人情。」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家長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那個被點到名的家長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低頭拉著孩子匆匆走了。
剩下的家長們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媽媽。」
小男孩從人群里探出頭來,正是剛才上課的那個學生。
他拉著媽媽的手,仰著臉認真地說:「媽媽,我能不能繼續和溫老師學。」
「我喜歡溫老師,她教得特別好,我有不懂的地方她一點就通。」
小男孩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周圍的家長們不由自主地看向溫梨。
她站在教室門口,陽光從側面斜照過來,勾勒出她纖瘦的輪廓。
她的手裡還握著琴弓,修長的手指搭在弓杆上,姿態鬆弛而優雅。
那位媽媽看著兒子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溫梨,猶豫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那……那我們就繼續上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溫梨點了點頭,「溫老師,剛才……不好意思。」
溫梨輕輕搖頭:「沒關係。」
像是被這個小男孩開了個頭,其他家長也開始動搖了。
雖說有不少人堅持退了費,但大部分還是選擇了留下。
溫梨心裡清楚,這場風波能這麼快平息,多虧了蘇燼言。
他看向蘇燼言道:「燼言哥,一會兒有空嗎?我想請你和喵喵吃個飯。」
蘇燼言也沒客氣,爽快地應了。
餐廳里,溫梨給他倒了一杯茶,端起來認真地說:「燼言哥,今天的事謝謝你。要不是你,事情不會這麼快解決。」
「妹妹,你這可就客氣了。你叫我一聲燼言哥,我幫你不是應該的?」
蘇燼言擺擺手,又笑著補了一句,「以後喵喵還得麻煩你。要求不高,就培養成一個小阿梨就行。」
溫梨摸了摸喵喵的頭,笑了:「那確實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