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知意看著顧景琛,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像是鼓足了勇氣道:「阿琛,我剛才在馬棚那邊看見溫小姐了,好像在找什麼東西,轉了好幾圈。」
顧景琛沒理她,目光落在跑道盡頭。
丁知意也沒在意他的沉默,繼續道:「後來我看見江總也過去了,兩個人站在一起說話。」
「江總好像還挺激動,拉著溫梨的手腕不放。」
她頓了頓,語氣輕了幾分,「江總是溫小姐的妹夫,溫梨應該不會有事吧。」
顧景琛這才冷冷瞥了她一眼。
就這一眼,丁知意覺得自己像是被從頭到腳看穿了。
「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丁知意強扯出一個笑了來,解釋道:「溫小姐和您是朋友,我只是怕你擔心她。」
看台上,溫梨一個人站著,江奕辰追了上來。
「看到了麼?」他指向跑道,「顧景琛旁邊那個,就是他即將要訂婚的未婚妻。」
「阿梨,你離他遠點。」
江奕辰柔聲規勸,一副心疼她的模樣,「我不想看你再受傷了。」
遠處的兩個人並肩而行,黑色騎裝與白色騎士服,連馬都是一黑一白,確實般配。
她想起很多年前,顧景琛也是這樣跟在她旁邊騎馬,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總會裝滿她的影子。
溫梨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視線忽然與顧景琛撞上。他看見了她,也看見了她身旁的江奕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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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桃花眼裡滿是嘲諷,然後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別開眼,頭也不回地策馬走了。
溫梨冷冷地看著江奕辰:「你說完了嗎?」
江奕辰一愣。
「說了這麼多,這麼為我著想,那你能娶我嗎?不能娶就閉嘴。」
江奕辰急忙開口:「溫梨,你再等等我好嗎?」
「等你二婚?」
江奕辰頓時啞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跑道上,真正在賽馬的只有謝淮和蘇燼言。
兩個人從一開始就把速度拉滿,誰也不讓誰。
謝淮騎的是那匹深棕色的公馬,性子烈,跑起來像一陣風,鬃毛被風吹得倒向一邊,馬蹄砸在跑道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伏在馬背上,嘴角掛著笑,那笑容壞得很,一看就知道肚子裡在冒壞水。
蘇燼言跟在他後面不到半個馬身,咬得很緊。
兩個人並排衝過彎道,馬蹄聲密集得像擂鼓。
謝淮側頭喊了一嗓子:「老蘇,你讓讓我唄!等我贏了,讓許妹妹親你一口怎麼樣?省得你不好意思開口。」
「免了吧,我怕被她親一口折壽。」
「那你奪冠想讓許妹妹做什麼?」
「她那蠢腦子能做什麼?我只是不想讓你贏,你一肚子壞水。」
蘇燼言說完又加了一鞭,馬猛地提速,衝到了前面。
謝淮眼珠一轉,突然大喊:「許妹妹怎麼和阿梨妹妹又打起來了!」
蘇燼言果然分心去看。
就在他轉頭的瞬間,謝淮猛地一夾馬腹,從他身側超了過去,率先衝過終點。
「謝淮你耍詐!」蘇燼言反應過來,臉都黑了。
謝淮勒住馬,笑得得意洋洋:「兵不厭詐,老蘇你太嫩了。」
其他人都已到了終點,只有許念念還在半道上。
她那匹矮腳馬不知犯了什麼倔,四蹄釘在地上,紋絲不動。
許念念急得直拍馬脖子,馬連耳朵都不動一下。
她扯著嗓子喊:「哥!救我!」
顧景琛懶得理她。
她又喊:「蘇燼言!滾過來救我!」
蘇燼言騎在馬上,背對著她,連頭都沒回。
罵他還讓他過去幫她?
許念念喊了一圈沒人搭理,正急得團團轉,最後還是丁知意騎著白馬折返回來,伸手牽過許念念的韁繩,把那匹倔馬慢慢帶到了終點。
許念念翻身下馬,撲過去抱住丁知意的胳膊,「知意姐,還是你最好!」
許念念作為最後一名,按照規矩得無條件滿足第一名一個條件。
她站在跑道邊上,兩隻手攥著韁繩還沒鬆開,臉上寫滿了不情願,但還是硬著頭皮看向謝淮:「你、你想讓我幹什麼?先說好,違法亂紀的事我不干,太丟人的事我也不干,花我錢的事更不干——」
「你放心,」謝淮笑眯眯地打斷她,「一分錢不用花,也不違法。」
謝淮抬了抬下巴,朝看台那邊示意了一下。
許念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台上,溫梨站在那,江奕辰站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不知道在說什麼。
「許妹妹,你過去問問江公子他到底喜歡溫雲舒呢,還是溫梨。」
謝淮說著的時候還偷瞄了一眼顧景琛。
許念念猶豫著,謝淮壞笑的壓低聲音道:「你也可以選親蘇燼言一口。」
許念念果斷選了第一條,嫌棄地瞥了蘇燼言一眼:「親他?我怕傳染上什麼病毒。」
蘇燼言臉一黑,毫不客氣地回敬:「你親我還不讓你親呢。萬一有傻氣過給我,我找誰賠?」
兩人你瞪我、我瞪你,誰也不服誰。
許念念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到江奕辰面前,仰著頭瞪他,中氣十足地開口:「江奕辰!你到底喜歡溫雲舒還是溫梨?」
江奕辰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會有人突然跑來問這種問題,臉色變了又變,「我喜歡誰,關你什麼事?反正不是你。」
許念念一聽這話,眉毛豎了起來:「你喜歡我?我還嫌你噁心呢!你比蘇燼言都噁心!」
「陰一套陽一套,嘴裡說著喜歡,轉身娶別人」
「也就顧家那倆白痴把你當香餑餑搶來搶去,一邊攀著溫雲舒往上爬,一邊又跑來糾纏溫梨,怎麼著,兩姐妹你都想要?」
江奕辰被罵得臉色鐵青。
許念念罵到興頭上,乾脆連溫梨也捎上了,指著她的鼻子喊道:「也就是你這種眼瞎的蠢貨才能看上他!」
「綠了我哥找這種下頭男,他連給我哥提鞋都不配!」
「你們倆最好趕緊在一起,別把我哥當成你們play的一環!」
溫梨攥著指尖,冷眼看著許念念,「說夠了沒?」
許念念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怵,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罵:「蠢貨!蠢貨!你才是真正的蠢貨!連金子和石頭都分不清的蠢貨,活該你被他們欺負——」
溫梨伸手抓住許念念指著自己的那根手指,還沒用力——
「溫小姐打我妹妹做什麼?」身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不輕不重,卻讓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顧景琛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雙手插兜,姿態鬆散,「她哪句話說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