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舒靠在他胸口,嘴角的弧度彎得深了一些。
她當然不會自討沒趣地去給溫梨打電話。
發了一幅秦雪的畫到溫梨的手機里,配了一行字:「姐姐,這幅畫好漂亮。」
「前幾天李總向我買來著,但我想著是伯母的遺作,還是得問問你的意見,要出售嗎?」
不等溫梨回答,她又發了一條:「聽說奕辰哥的姨媽被蘇家關進拘留所了,姐姐能不能幫幫忙?」
她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字看了一秒,覺得語氣太淡了,又補了一句:「姨媽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在裡面待了三天了,我怕她撐不住。姐姐最心善了,就當幫幫我,好嗎?」
消息發出去了。
溫雲舒把手機扣在茶几上,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不再看屏幕。
她知道溫梨會同意的,那些畫,是溫梨的軟肋。
溫梨盯著那幅畫,手指攥得發白。
這哪是來詢問她意見的?分明是來威脅她的。
世界可真小。敗類都是一窩的,還全讓她遇上了。
她敲字回復,專打七寸,字字都往溫雲舒最疼的地方戳:「你對江奕辰可真是上心呢。」
「就是不知道,他對你有幾分真心?他最近總是偷偷約我見面,還說讓我等等他。」
消息發出去,她都能想像到溫雲舒氣急敗壞的表情。
必須儘快把畫廊拿回來。
不然,這永遠是溫雲舒捏在手裡的把柄。
今天拿一幅畫威脅她,明天就能拿十幅,後天就能把母親的畫全賣了。
溫梨撥通了周律師的電話。
這是母親生前的法律顧問,也是她唯一能信任的專業人士。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聲音蒼老但清晰:「溫小姐?」
「周律師,我想問一下我母親畫廊的事。」
溫梨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我想奪回來。」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沉默,幾秒後,周律師的語氣驟然沉斂:「秦雪女士離世前,並未立下任何指定畫廊贈予你的有效遺囑。」
「依據律法,遺產第一順位繼承人,是她的配偶,也就是你的父親,溫遠年先生。」
「畫廊產權現在登記在顧遠年先生名下,目前由溫雲舒代為打理運營。」
「溫小姐,你身為女兒,依法的確享有繼承權。」
溫梨心頭剛燃起一絲微光,卻被他接下來的話徹底澆滅。
「但這份繼承權,僅限溫遠年先生身故之後生效。」
「你想在他生前拿回畫廊,只有兩條路——要麼持有秦女士專屬贈予你的合法遺囑,要麼,由溫遠年先生自願將畫廊贈予你。」
掛斷電話,溫梨像霜打的茄子,整個人蔫在沙發里。
媽媽在她十歲那年就走了,如果真留了什麼遺囑,這麼多年過去,估計早被溫遠年銷毀得乾乾淨淨。
至於等溫遠年自願贈予,那還不如指望他英年早逝有盼頭。
蘇氏頂樓。
秘書領著她走過長長的走廊,在一扇深色木門前停下來,敲了兩下,推開門:「蘇總,溫小姐到了。」
溫梨走進去,嘴張開,準備好的第一句話已經掛在舌尖了——「燼言哥,我想求一件事……」
然後她看清了屋裡的場景。
蘇燼言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機,兩隻拇指在屏幕上飛快點按,嘴裡喊著:「上路上路上路!老謝你別送啊!」
謝淮坐在他旁邊,一副全神貫注的樣子,嘴上還不饒人:「我送?你那個走位才叫送!對面打野蹲你三回了你還往那兒走,你是去給他拜年嗎?」
沙發另一頭,顧景琛靠在角落裡,手裡也拿著手機,但姿態比那兩個人從容得多。
長腿交疊,表情懶散,拇指不緊不慢地在屏幕上劃拉,像在玩一個不怎麼需要動腦子的消消樂。
他聽見動靜,抬起眼皮看了溫梨一眼,沒什麼表情,又收回去了。
溫梨的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站在門口,手還握著門把手,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蘇燼言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她一眼,眼睛一亮:「妹妹來了!快來快來,你來得正好!」
他扭頭沖謝淮喊,「別送了,妹妹來了,一會兒叫上許念念那個坑貨,咱們五排!」
就這樣,溫梨莫名其妙地被拉進了他們的陣容。
她太久沒玩了,手生得很,再加上這幾個人的段位一個比一個高,她打起來格外吃力。
走位像喝醉了酒,技能放得不知所云,出門就死,出門就死——峽谷外賣員這個稱號當之無愧。
麥里還能聽見許念念那咋咋呼呼的叫罵聲:「溫梨你個坑貨!外賣員都沒你能送!你往塔外走的勇氣到底是哪裡來的!」
在外賣員溫梨的不懈努力下,這一局以慘敗告終。
屏幕上那個大大的「失敗」二字,像是專門寫給她看的。
蘇燼言放下手機,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委婉得不像他:「溫梨妹妹可能太久沒玩,技術生疏了……要不你去打輔助,跟著景琛,讓他保護你。」
溫梨深知自己技術有限乖乖的選了個輔助。
對面似乎發現了她這個突破口。
溫梨的輔助一露頭,對面打野和中路就跟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似的撲過來,技能往她臉上招呼得毫不客氣。
每次她血條唰唰往下掉、屏幕快要變黑的時候,顧景琛的射手就會從旁邊冒出來,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將其全部收割。
一次,兩次,三次。對面打野不幹了,公屏上飄出一行字:「輔助是你老婆嗎?看這麼緊?」
溫梨盯著那行字,臉一下子熱到了耳根。
她下意識去看顧景琛,他靠在沙發上,拇指在屏幕上不緊不慢地劃拉,表情沒什麼變化。
謝淮看見了,笑出了聲,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這都被你們發現了?」
許念念一聽這話可不幹了。
「嫂子寶座」只能是丁知意的。
麥里立刻炸開了鍋:「溫梨你個狐狸精!在遊戲裡都勾引我哥!」
溫梨無語得要死。
她懶得跟許念念吵,等著顧景琛開口,這人總該說句話吧?
顧景琛確實說話了。
他在屏幕上慢悠悠地敲了一行字,「沒這麼菜的老婆。誘餌而已。」
許念念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我就知道!我哥怎麼可能輕易被你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