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低頭看見兒子胳膊上的紅印子，臉色當場就變了。
她抬起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向溫梨：「你是老師？你怎麼看孩子的？我兒子被人打成這樣，你怎麼看的！」
溫梨站在教室門口，把喵喵擋在身後，「這位家長，是你兒子先動手的。」
「他扯喵喵的頭髮，還拿蟲子嚇唬她，喵喵才還的手。」
「我兒子扯她頭髮？」女人嗤了一聲，上下打量著溫梨，嘴角一撇，「小孩子鬧著玩而已，能有多疼？」
「你看看我兒子胳膊上這印子，都撓出血了！」
「你要是不會教孩子，就別開班！」
頓了頓，忽然眯起眼，「你就是那個老師？溫梨？」
她上上下下把溫梨打量了個遍，聲音拔得更高了：「我說我家老王怎麼好端端的給孩子報大提琴班，原來問題出在這！」
「你個狐狸精是不是勾引我老公了？你這種道德敗壞的女人，琴行怎麼敢請你來教課？」
「我兒子要是在你這兒學出什麼毛病來，你賠得起嗎？」
喵喵從溫梨身後探出頭，小臉漲得通紅，聲音又尖又脆：「不准你罵溫老師！你兒子先打我的！他扯我頭髮，還拿蟲子扔我！你是壞媽媽！」
男孩母親的臉瞬間黑了，指著喵喵：「你個小野種，你再說一遍？」
「你再說一遍試試？」
一個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所有人轉頭看過去。
許念念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羊絨大衣，氣勢洶洶的往前走。
她走到男孩母親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一撇：「你剛才叫她什麼？小野種？」
男孩母親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姑娘弄得一愣，但看她年紀不大，心裡就沒當回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一個死丫頭片子，少來多管閒事！」
喵喵看見許念念，眼眶一紅，委屈巴巴地喊了一聲：「小舅媽——」
許念念低頭摸了摸喵喵的頭，聲音放輕了些：「別怕，舅媽在。」
然後她直起身，擼了擼袖子，嫌棄地瞥了一眼溫梨：「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踩到你頭上了？有點牛勁就往我身上使？」
她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男孩母親臉上，「你說誰是野種？誰是狐狸精？」
「溫梨勾引你老公？你可真好意思說出口！她勾引你老公圖啥？圖他三高啊？圖他血壓高、血脂高、血糖高？」
許念念叉著腰，下巴抬得老高，指著男孩母親一字一頓地說：「趁我現在還能好好跟你說話，馬上給我外甥女道歉，給溫梨道歉。不然今天這事兒沒完。」
說著她又目光看向溫梨：「你們吟星琴行當真是想賺錢想瘋了，入學一點要求都沒有的嗎？」
王夫人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下了面子，臉漲得通紅，一把甩開兒子的手，梗著脖子瞪回去。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讓我道歉？信不信我讓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許念念聽了，愣了一下，然後「哈」地笑出了聲。
她轉頭看了溫梨一眼，又轉回去，歪著頭，用一種看稀有動物的表情盯著王夫人，語氣天真又欠揍：「咋的？你哥也是顧景琛啊？」
王夫人聽到「顧景琛」兩個字，明顯愣了一下。
許念念一看她這反應，來勁了，「仗勢欺人這種事，我許念念最愛幹了。」
她拍了拍手，露出一個又凶又燦爛的笑，「行，不道歉是吧？你倆都別想走了。」
說完她朝門口一揚下巴，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立刻走過來，一左一右站在王夫人母子身邊。
許念念掏出手機，撥了個號，「趙叔叔，我念念。」
「送兩個人過去，尋釁滋事，您幫我好好招待招待，別急著放。」
事情擺平後，許念念蹲下來，牽著喵喵的手，一臉認真地忽悠：「喵喵，你想學樂器，到知月來。」
「小舅媽保證你橫著走，那裡絕對沒有壞小孩扯你頭髮、往你身上扔毛毛蟲。」
她說話的時候故意瞥了溫梨一眼，聲音拔高了一點，「別跟你溫老師混了，她都護不住你。」
喵喵聽完，居然真的歪著腦袋想了想。
然後她伸出小手，緊緊攥住溫梨的衣角，奶聲奶氣但很堅定：「我還是喜歡溫老師。那個壞小孩已經被小舅媽打跑了，不會再來啦。」
「而且小舅媽，你那個琴行最近風評不太好。」
許念念的表情瞬間裂了。
她瞪大眼睛，腮幫子鼓得像只河豚：「你個小屁孩！舅媽剛幫你打完怪獸，你轉身就挖苦我？」
「誰跟你說的這些？是不是你舅舅？他是不是背地裡講我壞話了！」
喵喵一把捂住嘴，眼睛滴溜溜地轉，意思再明顯不過——說漏嘴了。
王夫人被帶走的消息，當天下午就傳到了江奕辰耳朵里。
他正在公司開項目會，手機震了幾下，是他媽打來的電話。
會議沒開完他就出來了，撥了幾個電話，大致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姨媽去琴行鬧事，罵了溫梨，動了許念念的外甥女，然後被許念念當場扣住，直接送進了局子。
他又打聽了警局那邊的口風，對方只回了句：「上面打了招呼。」
江奕辰掛了電話，有些疲憊地靠在沙發里，閉了閉眼。
許念念那邊他插不上手，蘇燼言那邊他更說不上話。
唯一能幫他傳句話的，只有溫梨。
他翻出通訊錄里那個號碼，撥了出去。
無人接聽。
又撥了幾遍，還是無人接聽。
此刻溫雲舒坐在他身邊，穿著乳白色的針織裙，長髮披肩，妝容淡雅，整個人看起來溫婉無害。
她看了一眼江奕辰緊鎖的眉頭，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別急，姨媽的事總有辦法的。」
江奕辰沒說話。
溫雲舒也不急，收回手，輕輕嘆了口氣：「姐姐還是那個脾氣，不想接的電話，打多少遍都沒用。」
江奕辰終於開口：「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讓姨媽在裡面待著。」
溫雲舒側過身，握住他的手：「奕辰哥哥，你不要急。我來想辦法。姐姐總不會不給我面子的。」
江奕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伸手把她攬入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低聲說了句：「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