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腳剛走,顧景琛後腳就給程一打了電話:「去查一下溫梨的身體狀況。」
程一辦事向來利落,不到兩個小時就把一份健康報告發了過來。
顧景琛靠在椅背上一頁頁翻過去,數據都在正常範圍內。
他合上報告,指尖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目光卻漸漸沉了下來。
身體沒問題,那就只能是心理上的。
仔細想想發生了那麼多事情,溫梨她確實沒那麼堅強。
顧景琛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呆,然後給程一發去消息:「約一下艾瑞斯。」
艾瑞斯是國際上最知名的心理醫生,老闆找他做什麼,難道是被溫小姐虐出心理疾病了?
程一雖然好奇但也明白不該問的不問。
今天溫梨有一節私教課,她站在別墅區門口等人來接。
低頭看了眼手機,正想催一下管家,餘光忽然掃到兩道身影由遠及近。
許念念挽著丁知意的手臂,遠遠就瞧見了她,步子立馬加快,走近後眉毛一豎,「你來這兒幹嘛?今天知意姐的聚會可沒叫你。」
她話音剛落,一個穿著深色制服的管家快步迎上來,恭敬地朝溫梨欠了欠身:「溫小姐,請跟我來。」
溫梨不緊不慢地收回手機,瞥了許念念一眼,淡淡丟下一句:「我也沒興趣跟傻瓜聚會。」
說完,便跟著管家走了。
許念念被她噎了個正著,氣得跺了跺腳:「她說誰傻瓜呢!」
丁知意趕緊拉住她的胳膊,溫聲細語地哄:「好了好了,念念別生氣,肖諾他們還等著呢,別讓一桌人等我們。」
許念念被拽著走了兩步,卻忽然剎住腳,皺著眉頭回頭望了一眼溫梨離開的方向:「不對……剛剛那個管家,我怎麼瞅著那麼眼熟……」
她想了片刻,猛地一拍手,「我想起來了!那不是馮浩家的嗎?她去馮浩家做什麼?」
丁知意聞言,腳步也慢了下來,思索片刻,唇角忽然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想起來了,上次我過生日在郵輪上打牌的時候,他們倆好像聊得挺來的。」
許念念一聽,立刻皺著臉,嫌棄地「咦」了一聲:「她溫梨什麼品味啊,專門撿垃圾。」
「我哥在她眼裡究竟是有多差勁,連馮浩都比我哥強了!?」
溫梨跟著馮管家穿過前廳,繞過一架屏風,抬眼便看見客廳沙發上歪著個人,二郎腿翹得老高,手機橫在手裡打得正起勁,嘴裡還不時罵兩句隊友。
她認得他,正是那天在遊輪上,讓他脫衣服的馮浩。
管家微微側身,客氣地介紹道:「溫小姐,這是我們家大少爺。您今天要教的是小少爺,馮宇,在樓上。」
溫梨淡淡點了一下頭,沒多作停留,提著琴盒準備徑直上樓。
她對他可沒什麼好印象,更不要說打招呼。
誰知她剛邁出兩步,身後就傳來馮浩懶洋洋的聲音,帶著手機遊戲音效的背景:「喲,這不是溫小姐嗎?沒想到我弟找的大提琴老師,居然是你啊。」
溫梨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只當沒聽見。
馮浩卻直接放下手機,歪著頭朝她看過來,目光慢悠悠地從她身上掃過——一件最簡單不過的黑色長裙,剪裁乾淨,沒有多餘裝飾,偏偏穿在她身上,就是勾勒出別樣的味道。
他目光在她腰線處停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光。
難怪當初能把顧景琛迷得五迷三道,要是能把她壓在身下,那滋味……
溫梨被他那道視線盯得後背發涼,那種黏膩的、不加掩飾的打量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加快腳步跟著管家上了樓梯。
身後馮浩的笑聲低低地傳過來,像什麼黏糊糊的東西拖在腳後跟上,甩都甩不掉。
馮宇是個挺乖的小孩,十來歲的年紀,瘦瘦小小的,和他哥簡直不像一個娘胎里出來的。
小男孩抱著琴學得認真,溫梨教得也耐心,時不時停下來幫他糾正按弦的手勢。
琴房裡安安靜靜,只有琴弦和弓毛摩擦的聲響,氣氛融洽得很。
門卻忽然被推開了。
馮浩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車鑰匙,目光毫無遮掩地落在溫梨身上,上上下下掃了一圈,語氣懶散:「學得怎麼樣啊?我弟沒給你添麻煩吧?」
溫梨頭也沒抬,繼續幫馮宇調整指法,權當沒聽見。
馮浩卻不走,反倒慢悠悠地踱了進來,在琴凳旁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了會兒馮宇拉琴,忽然伸出胳膊,狀似隨意地繞到溫梨身後去夠譜架上的樂譜。
手臂從她肩側擦過,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衣料帶起一陣細微的風。
溫梨下意識往旁邊偏了偏,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您要是沒什麼事,可以先出去,別打擾我上課。」
她語氣客氣,但已經冷了幾分。
馮浩卻像沒聽見似的,非但沒退開,反而往前又挪了半步,伸手扶了一下她握著琴弓的手腕,指尖順勢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划。
「溫老師,你這姿勢好像不太對,要不要我教你?我小時候也學過兩天大提琴。」
溫梨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站起身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聲音沉下來:「請你出去!」
馮浩眼底惡劣藏都藏不住,慢悠悠地轉頭朝馮宇揚了揚下巴:「小宇,你先出去玩兒,我跟你溫老師有點事要聊。」
馮宇怯怯地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溫梨,沒敢多問,低頭放下琴,小聲說了句「溫老師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