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翌日下午。
陽光邂逅落地窗,為恬靜溫馨的室內披上一層金紗。
衣帽間,常嬸疊著四散衣裙,笑望站在全身鏡前換裝的女孩,「花,我看這套粉色系帶絲裙就挺適合,甜美又顯端莊。」
花禧拿著素雅白裙比劃一圈,掃了眼粉,「不行,那件太稚嫩,我穿上有些孩子氣。」
見領導還是得叫人看著專業嚴謹些。
「我上個月才買的Rixo水藍色長裙可以,幫我找找呢。」
「哎呀,別找了,粉色准沒錯,我幹家政二十多年,大大小小面試都上百次了,越是嚴肅正經的領導,就越喜歡有生命感染力的年輕血液。」
「大多數人都會對溫柔顯親和的事物留有好印象,你信我,保證馬到成功,快快換上試試。」
常嬸推她去穿。
斜肩真絲蝴蝶結系帶銀光柔順,腰線立顯,黑髮如瀑披散開,整個人宛若枝頭初綻的桃花。
粉面相映,淑女氣質撲面而來。
花禧盯看三秒,扶額苦笑。
「美醉了。」
常嬸:「……」
她思疑道:「不覺得太甜美嗎?不像是做講解,倒像找領導約會的。」
她低頭要脫,常嬸緊接說:
「領導那估計都是上了年紀的,看你和孩子沒差,這件真挺合適。」
「花,你信嬸,嬸還能騙你不成,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花禧抿唇,摩挲薄紗,「要是馬腿斷了怎麼辦?」
「不可能,我賭成功給你做一個月小蛋糕,絕不讓你那經紀人知道。」
「常嬸你怎麼能這麼說…」
花禧看了眼鏡子,「…不為別的,我今天不穿都對不起它。」
她點開手機,三點到場,順手撈起車鑰匙往外走。
…
浮歡大廈停車區。
花禧沒立即下車,在群【花季芝】問兩人到了沒。
季晴:[嗯,快快過來,這回上面來人不簡單,我有要緊事提醒你]
她關車門跟電梯上去。
至五樓,一伙人抱著紙箱,熱鬧起鬨著發果飲小吃,工位三三兩兩聚一起談論日常八卦。
花禧回自己獨立小辦公室,季晴和陳芝正磕著瓜子,見她過來迅速起身圍住。
「不是說一會來人嗎,葛朗台怎麼還發上小零食了,發也應該是等人走了啊。」
季晴:「你知道了?」
「什麼?」花禧拿起桌上開心果。
「裴總啊,來人是上次飯局的裴總啊。」
「咳——」
沒細嚼的果子尖粒突然磨到她嗓子眼…
花禧本能折下腰,「嘔」出一聲,喉嚨泛起密密癢意,難受的劇烈咳嗽起來。
陳芝趕緊給她拍背,「好吃也不能這麼急啊花姐。」
「花,切記啊,我走打聽這裴總好像很不喜歡話多,你可千萬別犯傻勁在他面前滔滔不絕啊。」
「小心變成花干。」季晴放下瓜子,一臉語重心長。
她只是去做講解出不了事,而且上次那簡訊說…裴總和她關係匪淺,可瞅人這樣,分明一點都不認識。
難道是背後大佬和裴總認識?
花禧臉色漲紅,眼角都沁出粼光,眸底划過錯愕與難以置信,猶豫哆嘴問:
「…真,真是裴總嗎,確定是上次飯局,我…敬酒的那位裴總?」
「對,葛敬南剛說的,裴總前來視察,估計浮歡從裡到外都得被整頓了。」季晴道。
她心臟塌陷,腦袋嗡嗡,什麼都聽不進,昨晚才給他刪了,今天就到了,確定看見她不會報復嗎…
「晴姐。」
花禧慌亂攥住她的手,抖著尾音染上委屈調調,迅速囁嚅道:
「…我不想去了晴姐,你最愛我了,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兩頭都不得罪…」
季晴蹙眉,少見她沒事慘兮兮,瞧著也不像裝的,先安撫道:
「為什麼,有什麼好怕的?」
她一向聽話,各類活動只要團隊接下都會完成,從不會像現在這般臨場反悔。
明明上一秒還好好的,就說了這裴總就不去了…
有鬼…
花禧急扯道:「我怕裴總啊,我一看見他,就想到他…逼我喝酒,那天回去連做了幾晚噩夢。」
「裴總人是挺好,可我真不敢和他多待,怕到時控制不好情緒,解說不出,給公司丟臉。」
季晴疑嘖一聲,「沒別的原因?」
她搖頭,「有辦法嗎晴姐,沒有我就…直接溜了,只能得罪葛朗台了。」
「真一點都不想去?」
花禧重重點頭。
「行,那我想想,你先和陳芝去幫我接杯水。」
「好。」
她倆出去,季晴打開手機,盯著那串特殊號碼沉思幾秒,猶豫再三,還是點進。
…
「吃嗎?」陳芝見她坐著不說話,蔫了似的,遞來一個蛋撻。
花禧盯看兩秒,默默吃完。
幾分鐘後問:「還有嗎?」
陳芝給她撥發,無情道:「只能吃一個。」
她掃過公表,14:36.
花禧起身扒著百葉簾往下看,心尖焦躁如竄上的利刺般頻頻往外冒,實在等不了…
「小芝,我先回車裡了,一會有情況咱再聯繫。」
「花禧,又走狗屎運了,能給裴總做講解,既掙業績還長臉,怎麼什麼好事都讓你攤上了。」
她剛轉身就和拎著杯子進來的蘇以葭碰上。
要往常,肯定得嗆兩句,但今天…
花禧璨亮的黑瞳從她身上轉悠一圈,沖她純良笑道:「說實話,我不太想去,你想去嗎?」
蘇以葭瞧她反常樣,一時沒反應過來,平時兩人見面不是吵就是掐,什麼時候這么正常說話過。
「你什麼意思啊?」
她軟聲,「沒意思啊,你長得這麼漂亮,是我們公司理所應當的門面。」
「我身體突然有些不舒服,想麻煩你去接待一下裴總,你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