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葭擰緊細眉,嫵媚的眼尾挑起一抹疑惑,她這張娃娃臉,看著單純可欺,實則一肚子壞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小九九。
「不可以,我偏不去。」
表情甚至帶了點嘚瑟,有種就喜歡和她過不去的幸災樂禍感。
花禧抿唇,話說的這麼酸,讓去又不去,煩人。
「哦,你愛去不去。」
「花禧你到底什麼意思啊!」
又急了,懶得和她拌嘴,花禧往外走隨口道:「沒意思,就覺得你很漂亮。」
「啪」手腕一下被人握住。
陳芝見狀護崽般立馬上前。
花禧黛眉忽地一緊,糯白腕間頓時就紅了,對上她,聲音冷了下去,「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誇我漂亮,我以後就不討厭你了。」
蘇以葭挺著脖子,白皙的面頰浮上一層霞色,不自在地清聲道:
「我漂亮跟你有什麼關係,長得這麼蠢,天天礙人眼,鬼才會看上你!」
說完鬆開她,匆匆離開茶水間。
她倆還沒回過神,就見她紅著臉快步回頭拿杯子,完了又瞪兩人一眼。
「……」
「她沒事吧。」陳芝皺著臉,看傻子般盯向不遠處。
花禧甩了下手腕,記住了,下次得找機會拍回去。
「我先走了。」
…
五樓電梯開,她與上來的Vicki撞個正著。
「快啊小花,老葛一群人就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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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總到了,趕緊去給人開門啊。」
花禧失了表情,頭頂驀然炸響雷霆萬鈞、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魂像是逃出體內,餘留麻木軀殼被人強拉下去。
樓底大廳浮歡高層聚集,一伙人收到通知,立馬掛上笑跑到艷陽下翹首跂踵。
「來了來了。」
「把人拉過來,快點!」
U型科技坡路轉角,為首特殊色烤漆的邁巴赫過彎探道駛來,身後連跟著十幾輛同款,宛若匍匐地面粗壯有型的暗蛇。
威風馳騁,前後拉距離三米,護屬最中間三牌加身、通行港內澳的勞斯萊斯·X影,全北乾僅此一台私定。
【PEI】
【HK-55-55】
【*Z-HH-55-港】
沐浴燦陽之下,奢貴車身綢漆油亮,白色Vemon定製輪輞,尾翼絲滑流暢,緩慢駛停,整體氣質宛若一位光華內斂的矜貴紳士。
最底下的車牌號為港城xx20年私人定製拍賣款,被高價摘下後,隨其主身價倍漲。
全場視線好奇且艷羨的聚焦在這輛繞北城內三環,集名流顯貴無人不識的裴家掌權坐騎。
家族世代累積的尊與貴,超脫一切可想現實,甚至凌駕於任何公制體系。
雙側保鏢迅速下車清人開路。
花禧被葛敬南硬生生推到黑蛇王大勞前,仿佛還在做夢,烈日打頭,漆窗映顯出她全僵面影。
看不清車內,她醒神間,斂眉快速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都在盯看她…
「快啊小花,開門啊!」
「別叫人乾等著。」
葛敬南緊皺眉頭,小眼乾瞪著她,在一旁暗暗小聲急催。
她苦著臉,各種情緒糅雜在一起,屬慌懼與羞辱最勝,卻也莫名生出一絲極淡的、卻忽視不了的、漲到鼻酸的憋屈。
低頭伸手去拉的瞬間,門被人從內摁開…
直直對上男人毫無情緒的狹冷瞳仁,一如既往的冰冷徹骨,花禧烏睫細顫,反應迅速地低下頭,狼狽的深掐掌心。
與此同時,從豪車下來針對浮歡此次相關的資源部、營銷部、宣傳部視察的專業工作人員,以及全副武裝保鏢,井然有序列隊等待指令。
秦特助帶領保鏢將其餘人快速疏散開,花禧跟著他們走向門口。
現場除了浮歡八位高層領導加Vicki,還有就是她和旁邊的正太。
「花姐,眼睛怎麼紅紅的。」
正太名叫宋年浩。
單純小狗眼,小圓臉,比她高半頭,公司今年剛簽的新人,剛滿19,長相很是清秀可愛,她看了都覺歡喜。
「沒事,被曬的。」
宋年浩對她笑道:「辛苦了,我給姐姐擋擋。」
他自然地撐起雙手懸擋她頭頂,其實站在檐下並沒被曬,花禧還是心頭一暖,他這舉動,多少叫她剛才尷尬不安消散了些。
「謝謝,一會請你喝冷飲。」
裴綏行俯身下車,抬眸間將這一幕不差分毫盡收眼底,薄唇噙著似有若無的弧度。
他掃過程特助。
程特助陡覺喉嚨一緊,頃刻邁大步過去,沉聲厲問:「裴總喜靜,只需一位解說跟著就可,你選的人呢?」
葛敬南立馬將花禧和宋年浩推出,諂笑問:「您看,哪位比較合適。」
程特助望向男孩嘴角暗抽,真就欠撞,隨口道:「就你吧。」
指向花禧。
「你現在帶領其餘人員立刻、馬上遠離現場,視察結束,自會告訴你結果。」
葛敬南聞言趕緊招呼人快點離開,花禧一把撈緊他半截袖口,眸光瞥向遠處黑臉男人,急道:「老闆,您別撇下我啊,我不行的…」
「小花,又忘了,你以後可是要做大女主的,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好好抓緊!」
他使勁摳她手。
「別啊,你都沒告訴我,會來的是裴總。」
葛敬南嘖道:「你也沒問啊。」
「……」
花禧指節失力,他屁滾尿流般挺著肚子趕緊逃離現場。
程特助低眸,掃過女孩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忍笑道:「這位小姐姓什麼。」
「…花,花朵的花。」
「好,花小姐,你看我們先生站在太陽下那麼久,你是不是該接他過來了。」
花禧:「?」
她覷向男人,四目相對。
極簡西褲白襯衫,站在人群中依舊是最抓人眼球的存在。
打了髮蠟,昳麗而極具攻擊性的五官全然立顯出,每一寸錯落有致的輪廓線條、走勢,仿佛都是造物主的精心計量。
較於之前那股目中無人的清傲勁骨,現在的他愈加成熟寡然,由內而外散發出自信魄力,早已轉成深藏不露的掌舵者。
深眉艷稠劍,潭眸泠似雪,唇薄映緋,和從前別無二致,現在卻叫她倍感陌生。
「…不是,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接他?那麼長的腿三兩步就過來了,站在大太陽下成心找曬…
「快去吧,別耽誤視察。」
程秘書聲音稍嚴了些,花禧這會不敢看他了,但凡換個人她都立馬去了。
和他,隔著那層尷尬關係。
他還總拿身份壓她,叫她做些掉面子的事…她難道就不要臉嘛。
幾步路而已,又不是腿斷了。
別人分手老死不相往來,多少給彼此保留點體面尊嚴,他倒好,乾脆把她臉皮壓在地上踩。
花禧閉眼細細呼出一口氣,重新展露出招牌微笑,快步跑去的瞬間,心跳高懸般控制不住的戰慄激跳。
灼陽熾熱,她一身薄霧粉裙,銀光珠亮,奔向他,宛若一隻靈動自在的小水母。
夜光游小水母,只有受到外界湍流刺激時才會發出微弱螢光。
和她一樣。
裴綏行清淺的目光隨之低下。
「裴總,您這邊請。」花禧努力展笑,太考驗她演技了。
他冷冷睨過她頭頂,長腿擦過,徑直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