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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暗過往

2026-09-21 11:20:50 作者: 椰汁清

  蘇允瀝打量著這個不知何時從羸弱狼崽,蛻長成新一代無人堪敵的裴氏掌權者,裴俞晟這個老狐狸可真會藏啊。

  訝然不過幾秒,看他這張臉上透出的輕狂倨傲,不禁嘲笑出聲。

  「小看你了,別以為爬到現在這位置,我就不敢動你了。」

  「急什麼?」

  裴綏行輕扯嘴皮,微垂著眼瞼,盯看茶壺中的桂花碎。

  對於恐嚇,毫無波瀾的眸底宛若冰封鏡面,薄唇飄出輕描淡寫的幾句完全不像是在說笑。

  「喝完這盞茶,在你想法之前,我會把你殺了,這是塊好地,就算死了人也無人敢查。」

  「當給你選的墓地,絕妙。」

  他面無表情地睇向倆人。

  裴泓青緘默轉頭,又犯病了。

  這小子打小腦子就不正常,恨極被人掣肘威脅,對別人能下百分百死手,對自己就能狠十倍。

  因著當年那事,凡裴氏涉及的相關人證都險些被他打死…

  再瞥向旁邊。

  真是瘋子對瘋子!

  蘇允瀝驀然笑了,真長大了,能從他眼裡看出輕視無畏的野心與譎厲,甚至更像對生無念,單純放肆天生劣質的脾性作祟、作孽。

  像他,合該是他兒子才是。

  「有意思,裴氏一族的榮衰興敗,裴俞晟最後竟全都交到你這外孫,背後真怕得哭笑不得吧。」

  裴綏行拂去茶汽,淺勾的眼角鋒芒凌厲,對上他,遙遙散漫道:

  「涉司軍處命脈卻半死不活的裴氏,政壇文化界苟延殘喘的蘇氏,爭來爭去,就為證明誰更廢物,甚至鬥了半輩子連個結果都論不出。」

  「不若恭請我,給你們這幫老傢伙吞下重建,省得一把年紀在這面紅筋漲,出盡洋相。」

  蘇允瀝久盯他,欣賞的眸光里划過一絲晦澀冗深的恨意。

  「你這目中無人的性子倒真不隨裴家種,當年裴俞晟那老貨都不敢夸天大海口,你剛掌權就妄想吞我蘇家,未免痴人說夢。」

  裴綏行微低眼帘,翕透出漫不經心、事不關己的倦怠感。

  「一口吞掉裴氏太沒勁,白送上門的,我必要盛情款待。」

  「扔進來。」他朝門口低叫一聲。

  

  秦豎帶兩名保鏢,拎著個狀若瘋癲的女人疾步快來。

  「砰——」

  直接丟到裴泓青和蘇允瀝臉上。

  「別打我,別打我,別打我…」

  「…我有罪,我有罪…」女人狼狽跌倒在地,渾身髒污,凌亂結痂的頭頂頻生惡臭。

  她無比驚恐的伏頭哆嗦,暗弱無光的痴傻雙眸,詭秘的左右滴溜亂轉,掃過他們薄皮鞋面,頓如應激般瘋叫不止。

  裴泓青聽著聲音,呼吸一滯,訥然蹲下身仔細打量女人,平穩持重的眼中飛快閃過…不可置信的驚愕。

  較於他,蘇允瀝只半低眼皮冷冷的嫌惡掃過,頗覺晦氣的哼了聲,蔑視著對面譏笑道:

  「這賤人幾天前從旖蘭園偷溜出去,我當她是死外面了,沒成想被你救了,不愧是…」

  「一家人,還真就有緣啊。」

  裴綏行淡抿烏龍,面露不解。

  「救?」

  他素冷無波的嗓音添了絲鄙夷嗤弄,「你怕是誤會了,我今天是要替天行道。」

  「你家賤人長了一副好嘴,喜歡在三更半夜鬼哭狼嚎、裝神做鬼,嚇了路邊多少可憐孩子。」

  「我呢,也被她吵的頭疼。」

  「瞧這舌頭沒用,摘了吧。」

  最後輕飄飄落下,惹得兩人神情皆怔。

  裴泓青知他這語氣不是什麼打趣逗笑,登時心處懷疑,她的身份他到底知不知道…

  蘇允瀝眯眼瞧他,呵道:

  「我倒無所謂,只是裴俞晟知道你要割…」

  「知道又怎樣?他要不服,我也把他割了。」裴綏行打斷他,凜眸挾著不容置辯的睥睨冷厲。

  「秦豎,動手。」


  秦豎揮手,兩保鏢闊步過來摁住女人,暴力捏住她下頜,女人被嚇的不停掙扎扭動,發出極其刺耳的尖銳吼叫。

  剪刀在手上轉一圈,秦豎面無表情地探手揪出女人舌頭,在場都是見過大場面,各懷心思,都在等誰率先露出馬腳。

  …

  裴泓青沉下臉,伸手搭上秦豎手肘,嚴聲望向悠然品茶的他。

  「小行,你不能動她。」

  「理由?」

  他鼻腔抽出悶氣,泄力道:「她,她是你…小姨。」

  蘇允瀝暗自摩挲虎口,不緊不慢地坐了下來,就愛看他裴家醜態百出。

  「小姨?」裴綏行仄眉哂笑,長指敲擊桌面,似是在深思這話的真實性。

  裴泓青望向女人,再看向他,不由覺得奇怪,他性子是極端殘暴,可絕不會無故對人起惡,這中間必定是發生了什麼…

  難不成是蘇允瀝這畜生在搞鬼?

  蘇允瀝細聞淡淡茉莉香,抬眼感受惡意凝視,嘖了嘴,「看什麼看,你們家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無關?你這畜生,怎麼好意思說與你無關!」

  「夠了!」裴綏行不耐地揉了揉眉眼。

  「是小姨那不更好,大義滅親,我今天不割她都說不過去。」

  此話一出,室內陷入幾秒詭異的安靜。

  裴泓青愣怔一瞬,蘇允瀝擰眉,幾不可察地輕晃瓷杯。

  「動手!」他警聲下令。

  「小行,你就看在我的面上,能不能…」

  裴綏行偏頭戲謔道:「青舅,你的面子我一向是不給的,所以…」

  「再多說一句,連著一道拔了。」

  「……」

  裴泓青盯著他坐籌帷幄、不可一世的倨傲模樣,愈發覺得該死!

  好不容易盼來拯救裴氏的天賜英才,追根本質竟是推著家族走向深淵的魔鬼劊子手。

  毫無選擇,毫無辦法的是,現在裴氏創投乃至國外基業全靠他一手鑄就拓展,要想屹立北乾不倒,身家性命全栓這混球身上。

  「割吧,割吧。」

  裴泓青眉頭深陷,硬朗面龐繃的愈緊,長嘆一口氣,甩手大步走向角落,眼不見為淨。

  秦豎二話不說,快、准、狠的下剪,鮮血在女人無限恐懼的無力掙揣中渲染噴濺,一滴匯成一灘,死肉摔扔在地,口腔漫成血海,人被極度的痛與悸中淹沒昏厥。

  裴泓青趕緊指揮人帶往醫院。

  「哦別忘了,醫療費你裴家出,治好給我送回園裡,我還沒打夠呢。」蘇允瀝動了動身體,看著愜意而又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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