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盒掀開,兩件禮服撐掛好。
花禧眼底盈出一抹驚艷,奶乎乎的鵝黃色蛋糕裙,大裙擺蓬鬆柔軟,腰際精布非遺花朵打籽繡,一針一線全都手工捏褶縫製。
輕輕一動,飄逸薄紗與光交疊,通身映顯溫柔夢幻。
另件粉色,也如春日桃花般甜美,全真絲重工壓褶,面料輕柔似水,裙擺漾起間,流動性和絲滑感立顯波光粼粼。
搖曳間,珠鑽花蕊藏匿,美妙絕倫。
季晴眉間潛著疑慮,猶豫道:
「喜歡哪件…選哪件。」
上面前腳送完禮盒,裴總後腳竟遣人過來,說什麼感謝花小姐上次完美講解,特此贈予感謝。
都過去半月多,現在來感謝,如他這般人物,怎會記這芝麻粒大的事,八成是大佬和他說了什麼,特地關照來了。
主要是…兩禮盒包裝一致,剛一眨眼忘了誰是誰送的…
花禧喜歡鵝黃,她的幸運色。
不過看著不是當季品牌高定,倒像私人定製款晚禮服,還和她尺碼完全貼合。
「晴姐,這個不好借吧?」
季晴盯著她的眼睛,像被燙著般,迅速移開。
要讓她知道其中有裴總送的,估計又得嚇的不敢去了,可今晚又是上面那位第一次下指令請看她。
左右為難,靠近道:「沒事,好借的。」
「花啊,今晚帶好手機,我們沒邀請函進不去,要是在里遇到麻煩,打電話給我,在外面等你。」
男人無非就那點心思,可她要不願意,後果實在不敢想…
她們也只能在外儘可能的等到她,但願沒事。
花禧側頭攬住她,嗓音黏軟道:「放心,就是晴姐,今晚我可以多吃點嘛。」
季晴無奈笑道:「可以,吃飽飽的,如果在里覺得有一點不舒服,你就出來聽見沒?」
「嗯,很快的。」
…
太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地處私人海域卻燈火璀璨,通如白晝。
停歇在岸的巨型遊艇復古奢華,高達四層,配備了兩個直升機停機坪,甚至還有最大游泳池,艦身玻璃纖維泛著冷調科技光質。
龐然大物隱藏在海紋之上,漆黑的海面被映照的刺眼奪目,遙望看不到的盡頭深邃海域,只有它詭異存在,寂靜的仿佛吞噬一切,讓人不寒而慄。
花禧理著裙擺有些懵的下車,環顧四周,都開到外環,周圍不是鹹濕味就是軟沙,荒涼涼的,說句鳥不拉屎都不過分。
月當頭,她看著巨物莫名有些怵,回頭訥訥道:「晴姐,我的目標是?」
季晴愣了瞬,好笑道:「這次我想了想不用你去幹什麼,你就老實坐著,半小時後要沒人叫你就下來,我們早點回去。」
後面陸陸續續跟來不少車輛,她看著點頭前去。
遞給船員邀請函。
船員深看她一眼,道:「您上去會有人帶您前往宴會區。」
她進入被人系上腕花,服務生帶她穿過迷宮長廊,繞上二樓半開放區,主甲板內場宛若大型的海邊別墅。
夜色澄淨,吧檯、待客區、餐食區融合的精緻而又舒適。
杯觥交錯,鬢影衣香。
花禧隨便找了個沙發冷餐檯坐下。
耳邊小提琴手演奏的,是她最喜愛的歌曲《未聞花名》。
花禧抬眸張望一圈,視線剛好撞上走過來的葛敬南,立馬裝若無其事的移掃過去。
「小花哈哈哈哈哈哈哈…」
「……」
她起身打招呼,葛敬南笑得合不攏嘴,稍湊近小聲說:「今年你是公司大功臣,年底歡會,最佳員工獎包你身上啊小花。」
花禧懶得理他,淺笑附和著。
「老闆~和花說什麼呢?」郭蕾穿著掛脖吊帶短裙,曲線盡顯,拖著聲音矯揉造作道。
方亦吟身襲裸粉真絲長裙,緊隨其後,
「是呀,我們也想聽聽呢~」
「呀呀呀,滾滾滾。」葛敬南立馬掉臉,見她們就跟掉那盤絲洞似的,三人一合體,能把他吵死,哧了一句趕緊逃走。
郭蕾一屁股坐到她旁邊,呸道:「瞅那賤樣,又給你畫大餅了是不?」
花禧端起水果杯笑著點點頭。
「你這小裙子絕美啊,哪家當季款啊?」方亦吟輕撫她腿上薄紗問。
「我也不知道,晴姐借的。」
「小花禧,好久不見啊。」一道平和溫柔,帶著笑意的男音從後傳來。
花禧快轉頭,清潤烏瞳一瞬溢出意外驚喜,笑漪牽動,眉目越發明媚溫婉,趕緊放下手上東西,伸出手道:
「越冬老師,真的好久不見啊。」
劉越冬,科班出身,國家一級演員還是越劇表演藝術家,是她剛出道的指導老師,當時團隊共請了三位,真的很有幸能認識這麼些好老師。
「現在混的非常棒。」他回握,語氣略帶打趣道。
旁邊郭蕾和方亦吟也笑跟著打招呼。
三樓玻璃窗前男人停駐許久,暗喜的念頭剛湧上就被眼前一幕覆滅,絞著矛盾情緒的濃黑瞳眸愈顯平靜冰冷。
裴綏行下顎緊繃,面無表情地剜向秦豎,轉身離去。
秦豎身形一僵,立即明了意思,又對著後面保鏢就是兩下。
「人到了不知道直接帶來,淨給上面添堵!給我添堵!」
程秘書盯梢道:「趕緊的,再不讓人去哄哄先生,他要大開殺戒了。」
…
花禧和人閒聊了會,轉眼到點,遠處深海猶如無底黑洞,透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太過壓抑死寂叫她心生不適。
她解了手花,起身離開。
記著剛剛長廊印象往回走,再過一個拐角下去。
「啪嚓——」
「啊…」
服務生端著酒水嘩啦一下和她撞了個正著,托盤上的香檳杯瞬間碎裂一地,黏膩的酒飲全落到她輕紗上。
「對不起這位小姐,實在對不起…」
「完了完了…」
她垂著頭摸了一手濕,擔憂的皺起整張臉,這裙子看著就價值不菲,能去店裡洗掉還好,洗不掉全賠還得讓晴姐去和品牌方道歉。
女服務生看她一臉焦急,有些自責道:「上面有專門清洗烘乾的,趁它還沒留痕,您要不現在過去,五分鐘就能好。」
花禧看了眼手機,提著裙擺,急道:
「那麻煩快點帶路吧。」
這遊艇實在是大,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長廊,牆壁還框了仿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畫展,很具視覺衝擊力,腳下是古典花卉的鬆軟地毯。
跟著服務生繞了好幾圈,都是一樣的門與框,竟讓她有種怪異的夢核迷宮感,莫名發虛想回頭。
「還沒到嗎?」
「快了快了,就前面那個房間。」服務生指道。
「實在不好意思,這有專門清污用品,我幫您仔細清洗,盡力給您全新處理好。」